“黎球兵变。”
刘靖将绢帛置于案上。
“卢光睦被杀。黎球裹挟虔州军,正往虔州府城急扑。”
帐中一片死寂。
病秧子、袁袭、庄三儿、康博,几人面面相觑。
“何时生变?”
病秧子追问。
“九月初九夜里。算算时日,黎球的大军这会儿已经在路上行了六日了。”
从桂阳到虔州府城,骑兵急行也就是五六日的程途。”
“若黎球全军轻装疾行,说不定已兵临虔州城下。
“谭公作何打算?”
“他在信中言道,已然封城戒严,集结乡勇守城。”
“同时急催大郎君赶回虔州,请我兵驰援。”
庄三儿率先开口。
“需集结乡勇守城,想必虔州城内守军不多。”
“黎球那一万多骄兵悍将压过去,怕是撑不了几日。”
他又看了看案上的舆图。
“节帅,刘楚的镇南军尚在洪州,调他南下驰援如何?”
话音刚落,病秧子便摇了摇头。
“三哥,不可。”
“镇南军坐镇洪州,乃是江南西道腹心。”
“洪州往北是袁州,往西是吉州,往南接赣水。”
“整个江南西道的粮道、盐道、商路全凭洪州这处咽喉支撑。”
“镇南军一动,洪州便成了空城。”
他走到舆图前,清瘦的手指在洪州到虔州之间虚划了一道。
“况且,洪州距虔州六百余里,中隔吉州全境。”
“镇南军若要南下虔州,得先筹调粮草辎重,沿赣水南下,再翻越数道险岭。”
“单是行军便需旬月之间。远水救不得近火。”
庄三儿皱了皱眉,虽心有不甘,但也知病秧子所言在理。
“那当如何?总不能坐视黎球攻陷虔州吧?”
他面露急色。
袁袭一直默然不语,此刻方才开口。
“节帅,属下有一策。”
刘靖朝他投去目光。
“季将军与柴将军如今坐镇衡州,麾下尚有万余精兵。”
“衡州距虔州虽亦有路途,但若论兵马,乃是眼下距虔州最近的一支可用之师。”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衡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张佶割据郴、连、道、永四州自立,如今正忙于安抚各部,无暇他顾。”
“其麾下兵马本就有限,连自身根基尚未稳固,绝不敢亦不会主动对衡州兴兵。”
“故而,衡州毋需留驻过多兵马。”
“可令柴将军率七千兵卒,轻装急行,星夜驰援虔州。”
“粮草不必由衡州起运,令谭公在虔州就地筹措接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