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朔风呼啸。
他脑中翻来覆去唯有二字后路。
他已无后路。
回虔州,等着被刘靖褫夺兵权?
留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傀儡?
他还不想死。
他还有妻儿老小,有多年拼命攒下来的家业。
“拼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多了一股戾气。
黎球笑了。
笑的那一瞬间,心里头对李彦图的那点鄙夷也翻了上来。
这人鼠两端、畏畏缩缩,当断不断。
若不是自己手里的兵不够多,需要拉上李彦图成事,他压根不想带这么个懦夫。
不过没关系。
只要李彦图肯上这条船,这船就翻不了。
等上了船,想下去?
晚了。
“好!”
黎球拊髀而起。
“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往后这虔州,你我说了算!”
李彦图也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如何行事?”
黎球压低了声音。
“卢光睦说明日一早动身,今夜便须难。”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牛皮小囊,解开绳扣,从里面倒出一柄短刃。
“他的大帐里只有四名牙兵。”
“那四人里面有一个叫赵三的,是我当年从蔡州带出来的旧部,后来安插至卢光睦身边的。”
“只要赵三在里面配合,不难。”
李彦图怔了一下。
“李兄麾下牙兵有几人可用?”
黎球问。
“堪用者,三十余骑。”
“够了。我这边也有四十来个老弟兄。”
“加起来七十多人,足堪举事了。”
“动手之后,咱俩各自的部曲死士也得跟上来,合计一番,拢共两三百人。”
“事成之后呢?”
“事成之后,携其级,擂鼓聚将。”
李彦图面色骤变。
“竟要斩?”
“不要人头拿什么镇伏军心?”
黎球冷笑“兵将们跟着卢家干了半辈子,突然叫他们改旗易帜,凭什么?得给他们一个理由。”
“就说卢家私底下归降了刘靖,把虔州卖了。”
“咱们虔州的弟兄被卢家当作添头献与了外人。”
“刘靖接管虔州之后,要裁撤军队,将大家伙遣散归乡。”
“军士能信?”
“信不信不要紧。”
黎球掸了掸袖口“关键是大伙儿心里本来就有气。军汉当兵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升官财、养家糊口?”
“如今告诉他们,你们的生路将被断绝、你们的田产要被人收了、你们的前程全没了,你看他们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