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逼问“这里没有外人了!”
“老三,你今日突然冒着杀头的风险跟我说这些,到底图什么?!”
“你若是老东西派来试探我的,我现在就活劈了你!”
“说,你究竟听到了什么风声?!”
面对二哥随时可能拔刀的致命威压。
朱友贞脸上的温雅伪装,终于一点点褪去。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拂了拂紫袍的袖口。
朱友贞越过紧绷如弓弦的朱友珪,径直走到紫檀案几旁,幽幽开口。
“二哥,你太天真了。”
“我图什么?”
“我图的是咱们兄弟俩还能活命!”
朱友贞转过身,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住朱友珪“你以为我是在诈你?”
“你手里是握着两万最精锐的左右控鹤军。”
“你也是父皇名正言顺的亲生皇子。”
“可你觉得,康勤那个外姓假子一旦坐上太子的宝座,他能容得下你这尊卧榻之侧的猛虎吗?!”
朱友贞一字一顿,将最残酷的权谋铁律血淋淋地撕开“康勤是度支盐铁制置使,大梁的钱粮赋税全捏在他手里!”
“他要除你,根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
“他只需在账簿上轻轻划上一笔,以西北战事吃紧为由,断了你控鹤军三个月的军饷绢帛!”
朱友珪闻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狞笑起来。
“断我的军饷?”
他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刀锋直指朱友贞,五官因暴戾而扭曲。
“老三,你当哥哥我这两万控鹤军是吃素的?!”
“他康勤若敢断我的粮,老子今夜就点齐兵马,直接杀进开封尹府,把他剁成肉泥!”
“如今这世道,谁的刀快,谁就是规矩!”
“他一个算账的,还想饿死吃人的猛虎?!”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刀锋,朱友贞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朱友珪,怜悯地摇了摇头,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二哥,你带了半辈子兵,怎么还是个只知道在阵前斗狠的莽夫?”
朱友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这可笑的武夫妄想“杀进开封尹府?”
“只要你敢无诏调兵,康勤立刻就能从建昌殿里请出父皇的圣旨,定你个谋逆造反的死罪!”
“到时候,李思安的四万龙骧军名正言顺地从背后捅你的刀子,你拿什么挡?!”
朱友珪的狞笑猛地僵在脸上,握刀的手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朱友贞步步紧逼,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带兵冲到了他的府门前,你以为你能靠武力抢到粮?”
“二哥,康勤是度支使!”
“天下的财赋就是他的刀!”
“他根本不需要派兵跟你打,他只需要把开封尹府库里的金银粟米全都堆在大街上,对着你麾下那些饿着肚子的控鹤军喊一句——‘取朱友珪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朱友贞的声音冷得像冰,死死盯着朱友珪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二哥,你带了半辈子兵,最懂那些骄兵悍将的德性。”
“你告诉我,当你背上谋逆的罪名,当你连一粒粟米都不出来的时候,你麾下那些自诩忠心耿耿的牙将,是会跟着你这个乱臣贼子一起饿死?”
“还是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拿绳子把你五花大绑,割下你的脑袋去换取荣华富贵?!”
朱友珪怒吼道“老三,你少拿这些来吓唬我!”
朱友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狞笑起来。
他猛地跨前一步,刀锋再次逼近朱友贞的咽喉,咬牙切齿地掀开了自己的暗棋。
“悬赏我?”
“哈哈哈,只要我先制人,在断粮之前宰了康勤、拿下建昌殿,底下这帮军汉谁敢反我?!”
“你刚才拿李思安的四万龙骧军来压我,以为那是我跨不过去的死局?”
“你怕是忘了,龙骧军不是他李思安一个人的!”
“左龙骧军使韩勍,那是跟我换过命的生死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