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梁军成了被困在瓮中之鳖。
康怀贞披头散地在乱军中嘶吼“不要乱!结阵!举盾!”
但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理智。
甚至有士兵为了逃命,开始挥刀砍杀挡路的同袍。
刘知俊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修罗场,随后翻身上马,拔出横刀“关西的好儿郎们,随本将下去,割草!”
两万养精蓄锐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泥石流。
从斜坡上俯冲而下。
彻底将大梁的开国精锐踩碎在了黄土之中。
长城岭一战,血流漂杵。
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康怀贞换上小卒的衣甲,仅带十余骑在死人堆里爬出,连夜逃窜。
消息传回千里之外的大梁都城洛阳。
建昌殿内。
地龙烧得滚烫。
却驱不散那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老人膏肓之气与药苦味。
大梁皇帝朱温。
这位曾经吞并中原、终结了大唐两百余年国祚的一代枭雄。
此刻正毫无威仪地瘫软在龙榻上。
他的身躯因长期的酒色掏空和重病折磨,已经浮肿不堪。
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令人胆寒的恶狼光芒。
两名战战兢兢的绝色宫女正跪在榻前。
用金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着苦涩的汤药。
一名老内侍捧着沾染着汗水与泥污的铜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
他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陛下……西北……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情……”
朱温一把推开药碗,一把夺过竹筒。
枯瘦的手指撕开火漆。
他的目光在绢帛上快扫过。
下一瞬。
朱温那张灰败的脸庞猛地涨成了紫红色。
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朱温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康怀贞……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废物!误朕!误朕啊!!!”
他只觉胸中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猛地喷涌而出。
将面前那名宫女的罗裙喷得点点猩红。
内侍和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息怒!”
但吐血并没有让朱温虚弱。
反而激了他骨子里那股疯魔的嗜血残暴。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宫女。
连鞋都没穿。
赤着脚冲到大殿角落,抽出架子上的天子御剑。
疯癫的朱温挥舞着长剑,像个失去理智的屠夫一般嘶吼“逆贼!全是逆贼!康怀贞该死!刘知俊更该死!连你们这些贱婢也敢看朕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