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仁义无双!”
李松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也就是遇到了节帅您,若是换了那朱温老贼,恐怕彭玕前脚刚出城,后脚就被乱箭射死在半道上了。”
“少他娘的拍马屁!”
刘靖笑骂道,顺手抓起案上的一个竹筒扔了过去“你这厮,以前在魏博军里只是个只会砍人的闷葫芦,看着憨厚老实,如今跟了老子几年,怎么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
李松也不躲,任由竹简砸在胸甲上,弹落在地。
他是玄山都的都尉,更是最早跟随刘靖起于微末的“魏博老兄弟”。
这种过命的交情,让他是刘靖心腹中的心腹。
在没有外人在场时,两人之间的对话,少了几分上下级的拘谨,多了几分袍泽间的随意。
李松捡起竹简,拍了拍上面的灰,嘿嘿一笑“瞧节帅说的。跟着节帅这般久,天天听您讲那些大道理,就算是头猪,那也该开窍了不是?”
“再说了,俺这哪是拍马屁?俺这是肺腑之言!俺娘常说,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神婆跳大神。俺这都是跟节帅学的!”
“滚蛋!”
刘靖被他逗乐了,摇头失笑“合着你是骂我是神婆?”
笑骂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不少。
刘靖收敛了笑容,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闲话少叙。”
他指了指帐外的方向“粮草军械,打点得如何了?”
一谈到正事,李松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挺胸抬头,肃然道“回禀节帅!已经差不多了!”
“两万大军所需的半月口粮,皆已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
“军器监新赶制的三千副藤甲行滕,也都分到了前锋营弟兄们的手里。刚才俺去看了,弟兄们都在试穿,虽然刚开始觉得有点别扭,但这玩意儿确实轻便,不磨腿,比铁甲强多了!”
“还有……”
李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军的医师和药材,也都备齐了。青蒿、大蒜,按照节帅的吩咐,足量!”
“好。”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最欣赏李松的地方。
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执行力极强。
刘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图经前。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吉州”那两个字上。
仿佛一巴掌拍碎了那里的所有阻碍。
“彭玕走了,袁州的旧账翻篇了。”
刘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即将出征的肃杀之气。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去会会那些盘踞深山的‘山大王’了。”
“我要让吉州的山民知道,这天下,变了。”
“我要让那些蛮酋知道,违抗政令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刘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盯着李松
“传令下去!”
“全军造饭,今夜饱餐一顿!”
“明日拂晓,拔寨!启程!”
“目标——吉州!”
“得令!!!”
李松猛地一抱拳,吼声如雷。
他转身大步离去,带起的风卷动了帐帘。
帐外。
号角声隐隐传来。
……
日头偏西。
虽然是白天,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不仅没有暖意,反而透着一股阴冷。
在中军左翼的玄山都营区。
一座巨大的军帐内,透着出征前特有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