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刺史,成了,成了!”
“您交代的那尊神威大炮,下官……下官和弟兄们不辱使命,把它造出来了!”
轰!
刘靖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一声巨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两世为人构筑的坚固心防。
饶是他心性早已坚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成了!
这个时代最不讲道理的战争机器,这个足以颠覆一切规则的怪物,终于诞生了!
“走!去看看!”
刘靖霍然起身,没有片刻耽搁,大步上前一把扶起任逑,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备马!去军器监!”
一行人快马加鞭,顶着凛冽的寒风,直奔新安江畔的军器监。
马蹄翻飞,刘靖的心跳也随之狂飙。
他知道,这尊大炮的诞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坚固的城墙,在它面前都只是一层稍厚的土壳。
意味着敌军再密集的军阵,都将沦为待宰的羔羊。
意味着他拥有了掀翻这张乱世棋盘,重定规则的绝对力量!
在任逑的引领下,刘靖穿过层层岗哨,来到军器监最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独立院落。
院子中央,一尊庞然大物静静矗立。
它浑身散着冰冷,样式粗犷,宛若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一尊通体由青铜浇筑的巨炮!
炮身修长,不再是旧式火铳的粗笨臃肿,而是呈现出流畅的纺锤形,从炮口到炮尾,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它被稳稳地安放在一个由坚固木料和铁件打造的四轮炮架上,炮尾处还连接着调整射角的螺旋机关。
刘靖的目光在审视。
这,就是他凭着记忆,让工匠们仿造的后世“红衣大炮”的雏形。
一体浇筑的青铜炮身,意味着它能承受远分段铸造再用铁箍箍起来的原始火炮的膛压。
更高的膛压,就意味着可以装填更多的火药,赋予炮弹更恐怖的初始动能。
修长的纺锤形炮身,能让火药在炮膛内燃烧得更充分,将每一分化学能都尽可能地转化为推动炮弹的动能,从而获得更远的射程。
炮身两侧那两个圆柱形的炮耳,看似不起眼,却是革命性的设计。
它将整尊炮的重心完美地固定在炮架上,使得调整射角变得异常轻松,只需要转动炮尾的螺旋机关,就能让沉重的炮口精确地抬起或放下,大大提高了射击的准备效率和精准度。
虽然在他眼中,它依旧简陋。
炮身表面还带着铸造留下的粗糙痕迹,炮口也只是一个光滑的圆洞,更没有决定大炮精度与射程灵魂的膛线。
它,是最原始的前装滑膛炮。
但就是这样一件东西,放在这个金戈铁马的时代,就是足以颠覆一切战争规则的利器!
刘靖走上前,手掌抚上冰冷的炮身。
那金属的质感仿佛带着一股致命的魔力,让他心痒难耐。
“把它拉出去!”
他猛地回头,对同样激动到浑身抖的任逑和一众工匠下令。
“去城外旷野,本官要亲眼看看它的威力!”
他又对身旁的牙兵统领沉声吩咐“持我鱼符,立刻回府,寻施怀德打开武库,将那贴着黑色封条的木桶取来,记住,万分小心!”
半个时辰后,歙州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谷。
凛冽的寒风在谷中回旋,出呜呜的声响,刮得人脸颊生疼。
那尊被命名为“神威”的青铜巨炮,已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牙兵合力推到了一片平地上。
通体青铜浇筑,足有数千斤之重。
它黑沉沉的炮口,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嘴,遥遥对准了一处陡峭山壁。
山壁经年受风雨侵蚀,岩石裸露,坚硬无比。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无论是负责推炮的牙兵,还是跟随而来的工匠,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种混杂着期待、怀疑与恐惧的复杂目光,注视着这个耗费了无数钱粮与心血的庞然大物。
它真的能响吗?
就算能响,威力又能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