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可怜我也行。”“踹你两脚行吗?”“那还是算了”秦升往远离柳昭盈的方向挪了挪,继续说道:“天亮以后,我发现我跑到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身上什么都没有,在街边乞讨了好几天。”“好多人看我比旁边的小孩大,吃的都会先给小孩,我都快饿晕了。”秦升就是在那里遇见的王子平,拿了王子平两个馒头就要跟人走,又不敢说自己的身世,二人一时陷入了僵持。柳昭盈面色凝重,问了个让秦升感到意外的问题。“你跑到了哪条街?”秦升挠了挠头,半眯着眼思索。“好像叫梅什么——”“梅宁街?”“对对对!好像是!”视线交汇,柳昭盈脑中仿佛有一根弦被崩断了,她扯起唇角,坐到秦升旁边,平静地看他,说道:“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七岁的时候。”“莫长妙生辰那天,师父破天荒的允许我下山去玩,梅宁街人少,对于小孩子来说更安全,孩子多,就多带了几个大人跟着。”“我看见路边有几个小孩在乞讨,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干干瘦瘦,拎着手里的蜜饯果干就往那边走,但是被我师父拦住了,怕我被人掳走,他知道我的意思,便命王子平去做。”“前一天下过雨,王子平去后不久便折返回来,跟我师父商量着什么,当时我很好奇,现在看来——”秦升盯着她看,眼神复杂,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柳昭盈把他的手掰开,淡定地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王子平的为人我比你清楚,他并非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之人,但他确实教了你一身本领,你也没算报答错人。”“可是师父是不会把自己的徒弟往火坑里推的。”秦升的所有防线在这一刻被悉数击溃,他闭上眼,双手掩面,脑海中全是自己每一个充满罪恶的选择。柳昭盈反倒没了正形,站起来单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叉腰,笑着调侃他:“别难过了,少爷。”“别让我看错人。”四周静悄悄的,尖锐的耳鸣声侵占着秦升的大脑,脑中一片混沌,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阳光灼烧着他,揭露着他所有犯下的罪恶。他害过一个救了自己两次的人。“先说好啊,不许哭,你要是哭我就一辈子都瞧不起你。”柳昭盈抬脚轻踢了他两下,没用力,单纯是怕人真的哭出来,她可不会哄人。“谁哭了”秦升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说话都带了鼻音,有些抽噎,柳昭盈皱了皱眉,背过身去,说道:“我不看你,你自己哭完再叫我。”秦升很快就处理好情绪,唤了柳昭盈一声,后者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险些被人逗笑了,说道:“把青山门那点儿功夫自己自己重新捡起来,我可没法次次都救你。”柳昭盈站在他对面,像是只骄傲的小狮子,又像是一匹孤狼,总能站在最高处睥睨着一切,各个角落都暴露在她的视野下。秦升却没什么反应,或许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二人回到魔教时,天色渐晚,她叫上宋衔峥,三个人在屋内商讨救人一事。每一件事都做到了算无遗策,可惜唯独解决不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守,这里的人秦升最熟悉,二人把目光转移到秦升身上。秦升手指抵在下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垂眸思考。宋衔峥靠到柳昭盈身边,低声问道:“他脑子没坏吧?”柳昭盈撇了撇嘴,看着秦升落寞的表情,摇着头说“不好说”。“我想到了。”秦升突然抬头看向还在说小话的二人,面色凝重,最终视线落在柳昭盈身上,不知为何,柳昭盈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悲怆。“说来听听?”秦升摇了摇头,扯起一抹邪笑,说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柳昭盈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也清楚,秦升若是真的不想说,没人能撬开他的嘴,这些她早在青山门就领教过了。“你们等我一下。”说着,秦升出了门回到自己院内,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白釉净瓶回来,倒了一部分汁液进去。他掂了掂两个瓶子,点了点头,说道:“够用了。”引得另外二人一脸疑惑。“叩叩”“头儿,时间快到了。”秦升的这两个手下对于他经常出入柳昭盈房间一事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拉着“陈辞”私下讨论过谁先追求的谁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