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发觉,屋子里竟没有蜡烛,但通道里却摆了蜡烛。屋子的主人,双目失明。这机关是在屋子的主人彻底失明之前设计好的。她又摸了摸茶壶,温的,看来人还没走远。柳昭盈没有爬梯子,而是选择了原路返回,毕竟自己走过一遍的路更心安。临走时,她拿上了天灵门的令牌。上来后发现百晓生还在。柳昭盈知晓这人是个能打的,但禁不住吓。便走到他面前,故意凑得很近,双眼空洞无神,果不其然百晓生登时腿就软了,若不是柳昭盈拎着,早就瘫倒在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我这是活着,还是死死了。”看来是没人从坑里爬上来过。柳昭盈手劲儿不减,把人拎到巷子里,死死钉在墙上,低声喝道:“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不料百晓生是个嘴严的,愣是一句话不说。柳昭盈抽出剑,抵在他脖子上。百晓生“咚”一声跪下了,抓着柳昭盈的衣摆哀求道:“那人是小的的救命恩人,您就算今日要了我的命,我也不能说!”柳昭盈心下一松,把剑插回剑鞘,语气却不改:“你可以走了。”柳昭盈可以完全确认,洞里那人是青山门的人,她要确保他的安全,所以方才百晓生若是报出了人的姓名,柳昭盈必会取了他的性命。百晓生腿还软着站不起来,柳昭盈没理会他,她顺着刚才的方位找到洞的出口,不料是一片住宅,无奈之下,她只得停住脚步,在外围远远望了一眼。她突然想起自己是跟宋衔峥一起来的,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柳昭盈往回走了走,倚在墙边,等着他来找自己。“师妹!”宋衔峥似是找了柳昭盈许久,眼里止不住地担心,但在见到柳昭盈那一刻眼中复杂的神色荡然无存,他朝柳昭盈挥了挥手,跑了过来。“你去哪了,一直没找到你?”“四处看了看,走得有些远了。”柳昭盈泰然自若,仿佛刚才自己真的只是在逛市集一般。所幸方才在洞内没受伤,不然宋衔峥定会盘问到底。柳昭盈想起方才屋子里的药方,环顾四周,问道:“你在京城有没有住处?”宋衔峥没想到柳昭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眼睛都瞪大了,对上柳昭盈一幅冷静的模样,磕磕绊绊地答道:“有,就在城西怎么了?”柳昭盈看宋衔峥吓得不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想开个医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钱我会照付。”叁开张宋衔峥听到这话脖子吓得往前伸了伸。“啊?开医馆?”柳昭盈瞧他这副模样笑骂道:“怎么?觉得我是庸医?”宋衔峥连连摆手,说道:“我咱们不是下来玩的吗,怎么还要开医馆哎呀算了,我带你去,不过不用付钱了,本来就是件好事。”宋衔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说道:“不过咱能不能先吃顿饭,我真有点饿了”柳昭盈笑了一声,刚下山就和人比武,不饿才怪。二人来到清月客栈。“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左胳膊上搭了条毛巾,一身浅色棉麻衣裳,头上绑了头巾,微微弯下身子,等待二人的回答。“打尖。”“得嘞,二位里面请!”清月客栈是柳昭盈最后一次和师父来的客栈,这是三年以后她第一次踏进门槛,先前甚至不敢走这条街。店内的陈列倒与先前没什么分别,大堂里摆放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客人们大喇喇的喝酒吃肉,小二跑前跑后,厨房飘来阵阵香气。物是人非。柜台内站了位女子,风姿绰约,头发盘起,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青灰色外披下是黛色内搭,气质与旁人明显不同。莫长妙,莫长老的孙女。柳昭盈幼时最好的玩伴,眼泪顿时在眼眶内打转,她假意咳嗽了几声,让旁人以为这眼泪是咳出来的。他们的位置正对着柜台,柳昭盈望了莫长妙一眼,两个人视线交汇,柳昭盈会心一笑,双手紧紧攥住衣角,莫长妙愣了愣神,随即莞尔一笑。“宋衔峥,我想吃北边那家店的糖葫芦。”柳昭盈决定支开宋衔峥,鲜少以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话。宋衔峥受宠若惊,生出了得寸进尺的想法,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克制着笑意,小心翼翼道:“叫声师兄听听?”柳昭盈轻笑一声,把手支在脑袋上,垂下眼皮故作忧郁的说道:“不买就算了。”再抬眼,宋衔峥早就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