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苗强撑着精神玩乐一回,给孩子们派了压岁礼物,贾姝和贾媃等人便散去了。
独有贾敏留着和母亲说话。
虽说开了春,天还冷得很,小黛玉今日和哥哥姐姐们玩的中午走了困,当下反而睡着了。
“母亲总是慈悲,因着那件事,伤心了好一阵,我们做儿女的,看着也担心,可有什么我能为母亲做的,能让母亲疏解一二?”
贾敏看得出来母亲心情自那件事后就一直不好,且作为女儿,她也能感受得到,母亲不单是为那一件事烦恼。
以前母亲还会找白先生来说说话,这下却连白先生也懒得找了,只自己闷着。
史苗觉得自己大约是遇到了瓶颈,大象已然在房间中,她却还视而不见。
既然贾敏问起,史苗也趁着这机会说一说。
史苗道:“我历来最讨厌什么纲什么常,当年给你几位姐姐和你寻亲事时,最怕的就是遇到狠毒没良心的,把女儿送入虎口,只一句夫为妻纲,便要人将你生杀予夺。”
史苗一开口,贾敏就听住了。
敬大哥不就是那个狠心的,随随便便就叫人送了命。
倘若把她换到李珍儿那样的境地,贾敏一时间竞也不知如何自救。
纵使不上吊自证清白,后面生产之时会不会有人趁机结果你的性命?再往后会不会有人暗自戕害你的孩子?
贾敏半点不敢保证。
只听史苗又道:“你看你那几个姐姐,而今家中敬着捧着,几分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爱重?不过是咱们府上还在这儿镇着!”
莫说那几个姐姐,就说贾敏与林如海夫妻多年,她也不敢保证……
这世道真是不公。
史苗:“只恨女子无官无职,就说那李珍儿,单拉出来比一比,岂会比珍哥儿差?”
“珍哥儿投了个好胎,将来就少不得一个三品官职。”
贾珍那资质甚至都不用贾敏来比,就说冤死的敬大奶奶,他也比不上。
奈何人家是男丁,还是这一辈宁国府唯一的男丁。
若不是贾珍图新鲜闹着要跟出来,兴许就不会发生那个悲剧。
“你肯定会说什么公主郡主,只是你想想那些公主郡主,比之皇子郡公,又该如何?”
大部分公主再怎么好,也比不过皇子的待遇,翻遍史书,也就凤毛麟角那几个而已。
史苗现在想想自己还小的时候,看那些什么娇宠古言如此入迷,就觉得有点可笑。
史苗拉着贾敏有些微凉的手:“这些话我也只能和你说,毕竟你当下只有黛玉一个,纵使你几个姐姐,你的嫂嫂们都不行。她们就算有女儿,但也养了儿子,将来必然也是先紧着几个儿的利益为先。”
贾敏自来受到的教养不同,当然全部听进去了。
她忽然想起来,白湘湘刚刚来到她家的时候,贾敏经常去找她玩。
两人渐渐无话不谈,说起来庄子米粮如何换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