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一听,眼睛亮了。
她从两层楼高的屋檐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老夫妻面前。
她弯下腰,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温柔,甚至伸出手替老妇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两位老人家,不用害怕。”云雀声音甜腻,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我们是黑龙帮的人,来莲花坞办点小事。刚才我的手下不懂规矩,弄疼你们了吧?”
老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妇人更是吓得闭着眼睛,连连摇头。
“刚才他们说,你们家后院有一艘船开走了?”云雀把玩着手里的暗金色短刃,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那船上坐着的,是不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姑娘?还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年?”
老伯拼命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说:“没……没看见。我们老两口眼神不好,什么都不知道……”
云雀脸上的笑容不变,手腕却是一翻。
短刃的刀面贴上了老伯的脸颊,轻轻拍了两下。
“老人家,撒谎可不是好习惯,我们顺着灵气痕迹找过来,那可是你们家的后院。你再好好想想,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站在半空残垣上的十娘,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平静。
“云雀!你堂堂黑龙帮四大头目,拿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出气,算什么本事!”十娘怒斥出声,从高处跃下,手中软剑直指云雀的后心。
乌熊一直盯着十娘的动作,见她主动出击,立刻狂吼一声,提着双锤迎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
十娘迫于无奈,只能中途变招。
软剑如灵蛇出洞,点在乌熊的巨锤侧面,借力翻身,落在街道的一侧。
云雀根本没理会十娘的攻击。
她直起腰,看着十娘那张充满怒火的脸,笑得越发开心。
“十娘前辈,你这人就是心肠太软。”云雀用短刃挑起老伯的下巴,“相对乌熊那个只会用蛮力的废物,我这人呢,喜欢动动脑子,你越是在乎的东西,就越是你的弱点。”
云雀捏住老伯的脖子,将他半提了起来,老伯双脚离地,憋得脸色发紫,双手胡乱抓挠。
“放开他!”十娘厉声喝道,一步步走近。
“别过来!”云雀手上的短刃抵住了老伯的心口,锋利的刃尖已经刺破了粗布衣衫,渗出点点血迹,“十娘,你是个明白人。告诉我,那个白裙女人到底去了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仅放了这两人,今天黑龙帮马上撤出莲花坞!”
“你……!”十娘停住脚步。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说?怎么能说!清璃姑娘是为了救莲花坞才惹上这桩麻烦,哪吒也在那艘船上……要是把方向告诉黑龙帮,以这帮人的船速,很快就会追上。
可是不说,这老两口今天必死无疑。
他们将船保养的极好,也算是帮了哪吒和洛清璃,这份恩情,十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命。
两难。
十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老妇人趴在地上,哭喊着去抱云雀的腿:“求求你,大人!放了我老伯子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雀嫌恶地踢开老妇人,目光死死盯着十娘:“我的耐心有限,十娘。我数三个数。三……”
老伯被云雀掐着脖子,呼吸极其困难。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十娘。
他在这莲花坞住了一辈子,他知道十娘是个好人。
镇上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十娘都是免费抓药;
哪吒那小子虽然皮,但也经常帮他们挑水劈柴;
今天那白裙姑娘……更是为了救镇上的小孩才杀了人!
老伯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不能连累好人!
老伯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老伴,咧开缺牙的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婆子……下辈子……再见……”
老伯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他竟然是迎着云雀手中的短刃,狠狠撞了上去!
噗嗤。
刀刃完全没入老伯的胸膛,从后背穿出,鲜血顺着血槽涌出,染红了云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