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李福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茧绸长衫的中年男人,弯着腰走了进来。
李谟坐在坐垫上,打量着对方,对方很是白净,一看就生活优越的主儿。
对方看到李谟投来的打量目光,恭恭敬敬在门口作揖道
“小的王忠,见过李郎中。”
李谟笑吟吟道“王管事深夜登门,有何贵干?”
王忠没有回应,而是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仆役抬着四口大箱子,鱼贯而入,放在厅中。
箱盖一开,厅中顿时一亮。
李谟瞅了一眼,只见箱子之中,满是金锭,还有几方成色极好的玉器,以及两箱上等的绫罗。
李谟收回目光,看着对方,问道“什么意思?”
王忠陪着笑道
“我家主人说了,李郎中如今主持今科监试,甚是辛苦,这一点冰敬,不成敬意,”
“只求李郎中在贡院里,高抬贵手。”
李谟没有看箱子,只看着王忠,饶有兴味道
“高抬贵手,是怎么个抬法?”
王忠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道
“我家主人也不敢为难李郎中,只求您阅卷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卷子,您看它顺眼,它自然就顺眼,您看它不顺眼,它自然就不顺眼。”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原来如此。”
李谟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道
“不过,本官这两只眼睛,向来不听话,总是一齐睁着,想让哪只闭着,它偏不答应,你说怎么办?”
“这。。。。。。”
王忠脸色一僵,干笑道“李郎中说笑了。”
“我从不说笑。”
李谟转过身,对李福说道
“福伯,带几个人来,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点清楚,登记造册。”
王忠一愣,随即面露喜色“李郎中这是。。。。。。收下了?”
“登门送礼哪有不收的,你说是不是?”
李谟笑吟吟道“我若是不收,你今晚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王忠松了口气,连忙躬身
“李郎中放心,我家主人最重情义,来日还有厚报!”
李谟却接着道
“明日一早,这四口箱子,连同这份礼单,我会一并送进宫里,呈给陛下。”
王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李、李郎中。。。。。。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谟看着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有人给监试官送重礼,本官不敢私藏,自然要请陛下定夺。”
“你放心,本官不会说这礼是谁送的。”
“不过,箱子上会有封条,我估计陛下一看,便知道了。”
王忠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声道
“李郎中!李郎中!这礼。。。。。。这礼我们抬回去!我们这就抬回去!”
“晚了。”
李谟走到他身边,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道
“送出来的礼,哪有往回抬的道理?”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礼,我收下了,明日早朝,满长安的人,都会知道他这份心意。”
王忠脸色煞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李福已经带着几名护院走了进来,连人带箱子,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前厅。
等前厅重新安静下来,得知消息的李积找到李谟,问道
“老二,你真要把这些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