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妃的话,李世民顿时板起脸庞,呵斥道
“胡闹!什么叫投子认输?”
“朕已经降下了旨意,让恪儿参加科举,你现在却跟朕说不如不让他去,这要是传出去,朕还如何御下?”
“堂堂天子,朝令夕改,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杨妃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哽咽却毫不退让道
“那就请陛下帮帮恪儿!他到底是皇子,是陛下的亲生骨肉!陛下刚才说,一碗水要是端不平,就会生出事端,可是陛下您现在,这碗水就端平了吗?”
她抬起泪眼,直直地望着李世民,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道
“太子身边有李谟出谋划策,恪儿身边却一个帮手都没有,让他独自去参加科举,便是让他单打独斗。”
“太子有李谟在旁边帮衬,臣妾说句诛心的话,恐怕这次科举的试题还没拟定,李谟就已经猜出来了。”
“太子可谓是胜券在握,可恪儿有什么呢?恪儿这不是去参加科举,是去给太子当陪衬啊!”
李世民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道
“胡说八道,你当李谟是神仙,能猜得出考题?”
“你要知道,科举的考题都是朕亲自出的,他李谟便是再聪明,又怎可能猜到朕心中所想?”
杨妃却不肯退让半步,紧逼着问道
“臣妾斗胆问一句,倘若李谟当真猜出来了呢?”
李世民被她这句话问得沉默了下来。
方才他脱口而出说不可能,可此刻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李谟这小子猴精猴精的,揣摩人心的本事更是一等一的厉害。
方才在这甘露殿中,自己和长孙无忌、李纲等人说了那么多话,保不齐这小子就能从中琢磨出什么门道来。
搞不好,他在自己面前旁敲侧击几句,最后真能摸清楚自己出题的大致方向。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起眼眸看着杨妃,语气缓和了几分道
“爱妃,那你说,你想怎样?”
杨妃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抬起绢帕轻轻按了按眼角,认真地看着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要不这次的考题,让臣妾来出。”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挑,上下打量着她,狐疑道
“你来出题?”
杨妃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是,臣妾来出题。”
李世民皱起眉头,说道
“你若是出题,岂不是恪儿就知道题目了?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要公平,这又算哪门子的公平?”
杨妃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臣妾可以不见恪儿,一直等到科举结束为止,这样题目便不会经由臣妾之口传到恪儿耳中。”
“陛下觉得这样如何?”
李世民闻言,靠在御座上思索了片刻。
若真如杨妃所说,科考之前她不见李恪,那题目便不会泄露。
这样既能让杨妃安心,也能让自己省心,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转念一想,此次科举与以往大不相同,自己已经决定要推行分科之制,便如实说道
“爱妃,朕实话告诉你,朕已经采纳了李谟的建议,此次科举与以往不同,不仅要糊名,还要分科。”
“科目不下十数个,你一个人,能出得了这么多题目吗?”
杨妃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她原以为只是寻常的进士科考试,没想到李谟那厮,竟然弄出了什么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