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他们背后有人。而这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崔侍郎你。”
崔干被李谟这番话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官袍袖子簌簌地抖着,伸手指着李谟,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你这是诬陷!”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李世民情绪激动地拱手,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的嘶吼道
“陛下!李谟在诬陷臣!他在诬陷臣啊!”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大堂中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靖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看着崔干,声音沉如洪钟道
“崔侍郎,我觉得李谟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崔干霍地转过头去,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靖。
他显然没想到,李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下场,帮着李谟说话。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又惊又怒地喝道
“李靖!你在胡说什么!”
李靖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说道
“我刚才说,李谟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崔凌、崔弋、崔嵩三个人,虽然平日里有几分嚣张跋扈,但从来没有过冲撞老夫,也没有顶撞过李侍郎。”
“很显然,他们心里很清楚,顶撞上司不是小罪名,他们担不起。”
“但是今天,他们却一反常态,不仅顶撞李侍郎,还多次顶撞老夫。若是背后没有人撑腰,这件事就说不通了。”
李靖话音刚落,李积便往前迈了两步,与他并肩而立。
李积语气平静,说道
“确实如此,我刚才也一直在想,崔凌、崔弋、崔嵩这三个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兵部如此胡作非为,他们就不怕掉脑袋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崔干,语调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现在老夫算是明白了,原来他们背后有高人啊,这个高人,就是崔侍郎你。”
崔干听到这话,胸口猛地一闷,险些一口血没压住喷出来。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恶狠狠地瞪着李积和李靖,嘴唇哆嗦了半天。
这两个老东西,分明就是故意出来搅局,就是要帮着李谟把他往绝路上推。
他是博陵崔氏的家主,是黄门侍郎,是五姓七望的柱石之一。
若是在这个时候被李谟参倒了,崔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不难想象。
不用多说,接下来朝堂上很长一段时间,崔家的人在朝堂上都别想抬起头来。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把崔凌三人安插进兵部,如今一朝便要折损殆尽,连自己都要跟着栽进去。
光是想一想,他便觉得浑身寒。
他不敢再跟李靖和李积纠缠,猛地转过身,情绪激动地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他们这是胡说八道!他们这是,这是诬陷!”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很清楚,光靠自己一张嘴,已经无法说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了。
唯一的指望,便是当事人自己。
他猛地转过头,盯住了还跪在地上的崔凌、崔弋、崔嵩三人,厉声呵斥道
“崔凌!崔弋!崔嵩!你们老老实实告诉他们,是不是老夫在背后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崔凌三人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崔凌第一个回过神来,慌忙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此事当真与崔侍郎无关!”
崔弋也跟着连连摆手,嗓子都急哑了
“跟崔侍郎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糊涂,全是自己糊涂!”
崔嵩伏在地上,几乎是把头埋进青砖里,闷声说道
“我三人一时鬼迷心窍,崔侍郎确实毫不知情。”
李靖站在一旁,听完三人的辩解,只是从鼻子里出一声呵笑。
他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岂能在旁边作证?”
李积紧跟着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是啊,审案还讲究个回避避嫌呢,你们都是一家人,难道连避嫌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崔干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跺了一脚,破口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