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说得不错,这篇策论,我也仔细看了几遍。”
“且不说那四善的提炼,单论其中的行文笔法和吏治见解,没有十年以上的官场历练,绝不可能写得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说道
“恪儿虽然聪慧,但毕竟才十五岁,涉世未深,朝堂之事更是所知有限,这篇策论,绝不可能是他的手笔。”
长孙无忌将那篇策论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沉声说道
“问题是,背后帮他们的人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长孙皇后,目光凝重
“陛下身边能写出这种策论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王珪,还有我。”
“若这篇策论当真是出自这几个人的手笔,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不会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他们二人最重君臣名分,绝不会掺和到立储之事中来。”
“魏征更不可能,他那性子,便是陛下让他去教蜀王,他也未必乐意。”
“王珪倒是有可能,但他向来谨言慎行,不会冒这种风险。”
长孙无忌眯起眼眸,缓缓说道“这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是谁啊。”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话题转开,说道
“这件事,我自会让人去查,当务之急,是让承乾先把那几位老师稳住。”
“只要几位老师的心还在东宫,杨妃的盘算便落空了一半。”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说道
“那我先回吏部了,高季辅那边还在等我回去议事。”
他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妹妹,那个李谟。。。。。。”
长孙皇后抬眼看他。
长孙无忌顿了顿,语气有些生硬,却比方才缓和了不少“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说完,他也不等长孙皇后回应,便大步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孙皇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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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谟和李承乾并肩走出了立政殿,穿过一道道宫门和回廊,一路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李承乾的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大半。
他边走边转头看向李谟,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李谟,你刚才说的那个法子,我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那几个老师,平日里对我还算不错,若是我亲自登门,他们应该不会驳我这个面子。”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殿下亲自登门,姿态放低,诚意摆足,几位老先生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他们应当辅佐的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殿下不仅要亲自去请,还得带着问题去。”
李承乾愣了一下“带着问题?什么问题?”
李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说道“殿下想想,那几位老先生,都是当世大儒,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学问,是传承。”
“殿下若是空着手去,只说自己处境艰难,请他们回来教导,他们顶多安慰殿下几句,未必会真正放在心上。”
“但殿下若是带着几篇自己写的文章去,请他们指点批改,让他们看到殿下确实在用功求学,他们自然会心疼殿下,也会更愿意为殿下出力。”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恍然道“有道理!那我今晚就写几篇文章,明天一早便去拜见李纲李少保。”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等到明天。”
“所谓打铁要趁热,等到了明天,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李承乾一愣,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现在就去?”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对,现在就去。”
“殿下刚从立政殿出来,脸上还带着皇后娘娘的关切,几位老先生看到殿下这个时辰登门,心中自然会猜到殿下遇到了事情。”
“这个时候去,比明天去更能打动人心,时机这个东西,晚一刻,便差了一分火候。”
李承乾看着李谟那双沉静而笃定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有李谟在,他又何愁担心那几位弟弟!
李承乾咧了咧嘴,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好,听你的,我这就回东宫取文章,你陪我一起去,到时候看看我写的文章怎么样,能不能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