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能愿赌服输,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白盐货真价实,可他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们要是认了,那就是三个自请戍边的罪人,对崔家毫无价值。
可要是能亲眼看到矿盐炼成食盐的过程,把法子在脑子里记下来带回去,那便是给崔家立了天大的功。
用三个人的前程换一个垄断盐业的秘法,值!
许久,崔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太子殿下,我等必须在旁边看着矿盐炼制出食盐,只有如此,我们才愿意愿赌服输!”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脆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别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你们就是想让你崔家得到这炼盐之法,是也不是?”
三人心头猛地一震,脸色骤变,齐齐摇头否定
“太子殿下多想了!”
“没有的事!”
“我们绝无此意!”
李承乾懒得与他们争辩,直接把手一挥,说道“那你们就认输。”
三人沉默不语。
李承乾等了片刻,见三人依旧一言不,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自言自语般说道
“看来本太子的话,不太好使啊。”
他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陡然一转
“没事,本太子的话不好使,有个人,他的话肯定比本太子的话好使。”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府衙大堂门外朗声喊道
“父皇——”
那一声“父皇”喊得又亮又脆,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荡开来。
堂内众人同时一震。
崔凌、崔弋、崔嵩三个人的脸色更是刷的一下全白了。
下一秒,府衙大堂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李世民双手背在身后,面色不怒自威,步伐沉稳地迈过了门槛。
他穿着一身天子常服,那股从沙场淬炼出来的帝王之气,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陡然凝了几分。
季亭英垂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崔凌、崔弋、崔嵩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今日不仅太子来了,连皇帝都亲自驾临了兵部。
三人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积看东西本就不真切,眼睛看近处的东西模模糊糊,方才李世民和李承乾站在门外廊柱后面,他压根就没瞧见。
此刻陡然看见李世民负手走进大堂,李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忙不迭躬身抱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臣李积,拜见陛下!”
他这一行礼,兵部府衙大堂内众人也纷纷跟着躬身。
李靖、李震、李思文齐齐抱拳,李谟也将双手拱在身前,跟着行了一礼。
崔凌、崔弋、崔嵩三人更是浑身一震,弯腰行礼的动作比谁都快,生怕慢了一拍便触了龙颜。
李世民在堂中站定,目光扫过众人,面色不怒自威,语气倒还平静
“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众人直起身来,李世民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在了崔凌、崔弋、崔嵩三人身上。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并不凌厉,甚至谈不上有多冷,可崔凌三人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崔凌额角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崔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