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和李思文一左一右蹲在锅边,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圈白痕。
李靖和李积也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锅里。
水慢慢被熬干。
锅底,静静的躺着一层白得晃眼的细盐。
那盐粒极细极匀,在火光的映照下竟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雪铺在了锅底上。
“出来了。”
李谟直起身,笑着说道。
李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大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几乎是趴在锅边,死死盯着锅底那层白盐看了半天,终于抬起头,声音都有些震惊
“这,这盐怎么会这么白?”
他是兵部尚书,行军打仗大半辈子,见过的盐比寻常人吃的米还多。
大唐的盐,便是品相最好的贡盐,也是粗粝粝的,颗粒大,颜色泛黄,嚼在嘴里咯吱作响。
可眼前这锅底的白盐,颗粒细小,粒粒分明,洁白如雪,和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盐都不一样。
李谟没有多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从锅底捏起一小撮细盐,递到李靖面前,说道
“李伯父,你尝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
李靖接过那撮盐,看了李谟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白盐,终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蘸了少量盐末放进嘴里。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个叉道“好咸!”
李震和李思文在旁边忍俊不禁。
李震肩膀抖动了半天,憋着笑说道
“李尚书,盐能不咸?”
李靖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们的笑话。
他的脸色迅变得凝重起来,盯着手心那撮白盐,又抬头看了看李谟,语极快地说道
“不是咸的事。”
“这盐,不光咸,还没有苦涩味!”
李震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李思文也笑不出来了,转过身来瞪着李靖手心那撮盐,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苦涩味?
这怎么可能?!
大唐的盐,哪一粒不带着一股去不掉的苦涩?!
那是海盐和井盐里天生带着的苦味,任你怎么淘洗都去不掉,连宫里的盐都是如此,老百姓更是吃惯了这股苦。
李积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到锅边,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从锅底捏起一小撮白盐,往嘴里一塞。
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李靖还大。
好半晌,他方才嚅动嘴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道
“还真没有苦涩味。”
李震和李思文站在锅边,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李震先回过神来,二话不说伸出手指,从锅底捏了一撮白盐往嘴里一塞。
盐末入口,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随即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咂舌道“还真是啊,一点都不苦!”
李思文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忍得住,也伸手蘸了一把塞进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眼珠子瞪得比李震还大,看向李谟,目光钦佩道“二哥,你真厉害!”
李谟对着他露出笑容,不得不说,大哥和三弟这两个活宝,真会给情绪价值。
而此时,大堂门外,院子里。
崔凌、崔弋、崔嵩三人站在青砖地上,被两名兵部小吏远远地盯着,哪儿也去不了。
听着里面传出的动静,崔弋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关闭的府衙大堂大门。
这时,里面传出一声大叫,崔弋猛地刹住脚步,冷笑一声说道
“虚张声势,我就不信,矿盐还能变成食盐?”
“几百年没人做到的事,他李谟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时辰就能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