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看李谟,终究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他了解李谟的性子,这小子虽然行事邪乎,却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既然他让自己别急,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李积坐在一旁,原本也皱起了眉头,五指微微收紧,茶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可看到李谟用眼神拦住了李靖,他便也没有开口,只是将茶瓯搁在案上,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这小子,又憋了什么主意?
李谟不慌不忙地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三人。
他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丝毫未减,说道
“可以。”
没等崔凌脸上的冷笑完全展开,李谟便接着说道
“如果我做到了,那你们就去戍边,没二话?”
三人毫不犹豫地齐声应道“没问题。”
他们怎么可能犹豫?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
十天都未必能解决的事,李谟还能翻了天不成?
答应得越爽快,越显得他们理直气壮。
崔弋性子急,生怕李谟往后拖,连忙抢着开口
“不过,咱们得定个时间。”
“总不能你说十年之后,我们就等你十年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咄咄逼人,“就十天。十天之内,你办不到,就去崔家跪着道歉。”
李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用不了那么久。”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说道“一个时辰,足矣。”
话音落地,满堂皆寂。
崔凌、崔弋、崔嵩三个人全愣住了。
崔凌脸上的冷笑凝固在了嘴角。
崔弋竖着的那根手指还没放下来,僵在了半空。
崔嵩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李谟。
一个时辰?
别说解决折冲府缺盐这种天大的难题,便是让一队人马在长安城跑个来回都未必够。
他说一个时辰?
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不光是他们三人,就连坐在上的李靖和坐在旁边的李积,也被李谟这句话惊得神色大变。
李靖刚坐稳的身子又猛地往前一倾,手掌按住桌案,急声道
“贤侄,莫要意气用事,此事非同儿戏!”
他眼中满是焦急,语气里夹着说不出的担忧。
他叫李谟来是帮李积解围的,不是让他来跳火坑的。
一个时辰?
要是办不到,这小子真要去崔干面前跪着道歉不成?
李积也沉下了脸,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低声说道
“老二,不要逞强。”
他很少用父子间的称呼在人前说话,此时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