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只见李世民整张脸都黑了,嘴角微微抽动,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谟。
李世民确实被气笑了。
这个小子,今天是非得让长孙无忌吃不了兜着走,怎么绕都能绕回到原点。
他仔细想了想,李谟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今天要是不让他把长孙无忌参了,这事就过不去。
而且他静下心来琢磨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李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张北是考功司郎中,正五品,吏部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不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吏。
他在考功司贪了这么多年,长孙无忌身为一部之,说完全不知情可以,说完全没有责任,那就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李世民转过头,看向长孙无忌,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
“辅机,你觉得李谟说的有没有根据?”
长孙无忌想也没想,张口便要说“没有”。
可李世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话锋紧跟着便落了下来
“朕觉得李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长孙无忌张着的嘴僵在那里,那两个字愣是没能吐出来。
李世民接着说道“再怎么说,张北也是考功司郎中,是你吏部的人。你身为他的上官,没有查清楚,致使张北直至今日还逍遥法外。”
“辅机,你难辞其咎。”
长孙无忌脸色一青。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陛下已经定了调子,他就算不想挨罚也得挨。
他咬着牙根,从抿紧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陛下说的是。”
李世民却没有就此打住,刚才长孙无忌为了给自己开脱,把御史台也拖下了水,这话他这个当皇帝的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接着说道“你刚才说,御史台的人没少去吏部,却没查出来。”
“既然如此,御史台的人也办事不力。”
说完,他转头对着侍立一旁的季亭英吩咐道“亭英。”
季亭英连忙躬身,应道“奴婢在。”
“拟旨,长孙无忌身为吏部尚书,张北贪污受贿却没查出来,难辞其咎,罚俸三月。”
李世民语气略顿,随即继续说道
“御史台监察不力,御史大夫韦挺、御史中丞权万纪,亦罚俸三月。”
长孙无忌听到这个结果,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堵了。
罚俸三月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可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那三个月的俸禄,而是当着自己大舅哥的面,被李谟这么个毛头小子逼到罚俸的地步。
还要拉上韦挺和权万纪垫背。
他暗暗叹了口气,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李世民处置完这两人,目光重新落回到李谟身上。
他眯起眼眸,问道“李谟,张北现在何处?”
李谟回道“张北现在正被关押在吏部大堂。”
“臣来之前,已让高侍郎派人看守,他跑不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当即对季亭英说道
“亭英,你立即派人带着朕的圣旨,去一趟大理寺,让大理寺的人去吏部捉拿张北,将其下狱,让大理寺好好审审。”
季亭英躬身应道“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