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上进微微一怔,抱拳道“有劳虞主事。”
虞俦摆手说道
“李郎中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吧。”
一行人不再耽搁,转身出了刑部大门。
到了街面上,三拨人各自分头,脚步杂沓,引得路边几个挑担的小贩纷纷侧目。
南上进和虞俦领着四名小吏,沿大街一路往西市去。
此时已是午后,街面上人头攒动,牛车驴车挤挤挨挨,空气中混着炭火气和牲畜的气味。
南上进脚下不停,侧身在人群里穿梭,虞俦紧随其后,几个小吏也跟得紧,一路上没人说话。
进了西市,商肆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南上进对西市还算熟门熟路,绕过两排绸缎铺子,又穿过一条窄巷,便看见刘记铁匠铺的黑瓦屋顶,烟囱里正往外冒着青灰色的烟,隐约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捶打声。
铺子门面不大,檐下挂着幌子,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个“刘”字。
门口蹲着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见一群穿皂衣的差人突然涌到门前,吓得站起身。
虞俦看了他一眼,也不废话,亮了腰牌,说道“刑部办案,叫你们掌柜出来。”
那学徒脸都白了,回头朝里喊“掌柜的!掌——掌柜的!”
锤声停了。一个光着膀子、腰上围了条皮围裙的汉子从里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汗珠,一见这阵仗,也愣了愣,慌忙擦了把手,哈腰道
“几位官爷,这是——”
南上进截住话头,问道“你这铺子里,可有个叫胡来的伙计?”
掌柜眨巴眨眼,点头道“有,有,在后头打铁呢。”
“叫他出来。”南上进说。
掌柜不敢怠慢,亲自跑到后头,不多时,领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
他一看外头站着这么多差人,脸色当即变了,脚步也迟疑起来,被掌柜推了一把,才硬着头皮走上前。
虞俦打量他一眼,问道“你就是胡来?”
那年轻汉子声音紧“正是小。。。。。。小人。”
南上进向前一步,站到胡来面前,盯着他问道“前几日,胡高是不是来找你吃过酒?”
胡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否认,可对上南上进的眼光,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落了一个包袱在你这儿?”南上进又问。
胡来的目光闪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没吭声。
虞俦在一旁看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说道“我们不是来问罪的,你老实说话,把东西交出来就没事。”
胡来犹豫了几息,终于扛不住,低声道“是,是有个包袱。”
“在哪儿?”南上进紧追着问。
“在我屋里。”胡来连忙补了一句,“我这就去拿。”
“我跟你一块去!”
南上进说完,和他一起前去。
不多久,他便满面笑容,拎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虞俦见状,也露出笑容,“走,去下一处!”
“好!”
南上进点头应声,带着人前往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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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考功司大堂内。
李谟和刘德威,坐在堂内坐垫上,安静等待着南上进回来。
二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南上进便回来了。
他手里都捧着十多本账册,或新或旧,有的封面已经磨损起毛,有的还带着压箱底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