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他,是因为他不肯杀我。”
画面彻底碎了。
江叙站在风里,掌心攥着一把残渣。
“你编了这么多年的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某个不在场的人。
风没回答。但风里有什么动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
是个活物。
江叙猛地转身。
风里站着一个人。
身高、体型、五官——和他一模一样。
只有一点不同这人衣服反着穿,里子朝外。
里子上绣满了字。
密密麻麻,从头到脚,同一个字——
“叙”。
“你可算来了。”对方开口。
声音也是江叙的,语气却不是。
那种语气江叙太熟了——是他在傅崇面前说话的样子。
不卑不亢,不近不远,每个字都像拿尺子量过。
“你是风痕?”江叙问。
“我是你。”对方说,“被你丢掉的那一半。”
江叙没说话,只看那些“叙”字。
绣得很用力,却歪歪扭扭,好几处脱了线。
像绣字的人,手一直在抖。
“这些字是你绣的?”
“每一针都是。”对方低头,碰了碰最近的一个,“绣了一万一千年。从你跟在傅崇身后的那天开始,到今早刚绣完最后一针。”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对方抬头。
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有那种丈量过的距离感,而是更锋利、更直接的东西——恨意。“你真不知道?你每次说一句假话,我这儿就多一个字。每次在傅崇面前低头,这个字就往肉里扎深一分。每次救林奕——”
他忽然停住,低头看向胸口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叙”字。
那不是绣的。
是烙的。
皮肉烧焦又愈合,愈合又烧焦,反复不知多少次,结成一个凸起的、暗红色的疤。
“每次救林奕,它就往回退一分。你救了他三次,它退了三次。所以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不然,你早就变成我了。”
江叙看着那个烙在胸口的字。
“你就是风痕意志的代价。”他说。
“错。”对方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也有一个字——不是“叙”,是“停”。
“风痕意志的本质不是吹过。是停住。风吹过万物,什么都不留。但风痕不一样——它每吹过一次,就在时间线上刻一道痕。”
“代价呢?”
“失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