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的手心里多了一个名字——“克拉辛”。
然后林奕放法则。
他本来就没有法则了,但他放的是对法则的记忆。
他忘了怎么用轮回,忘了怎么用本源,忘了怎么用任何力量。
他的手空了,心空了,脑子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放记忆。
他忘了归墟界,忘了万流宗,忘了尊神秘境,忘了葬神谷。
他忘了波克,忘了阿廖沙,忘了瓦格,忘了切拉。
他忘了楚梦瑶,忘了雨小舒,忘了艾露薇,忘了伊芙琳。
他忘了林盼归,忘了那个手心里有金色痣的孩子。
然后他放根。
心口那个在跳的东西停了。
不是不跳了,是忘了跳。
根从心口的肉里抽出来,很疼,像把一棵树连根拔起。
根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头。
它从他身体里抽出来,飘在空中,像一条金色的蛇。
然后它钻进时影手心里的雷树叶子。
叶子亮了,亮得像太阳。
雷树在净土里长高了,长到了天上去。
林奕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空的。
没有光,没有泪,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道,看着那张看不清的脸。
“好了。”
道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林奕想了想。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嘴唇自己动了。
不是他想动,是有什么东西在替他动。
是三十七亿个名字,是三十七亿条命,是三十七亿种意志。
它们在替他回答。
“我叫林奕。我从地球来。我要回家。”
道的眼睛亮了一下。“根放下了,但没丢。记忆忘了,但没死。名字脱落了,但还在。你放下了,但没失去。你忘了,但有人替你记着。你空了,但有人替你满着。”
他伸出手,指着上方。
上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虚空,只有黑暗,只有无尽的远方。
“上去吧。上面有人等你。不是女娲,不是伏羲,不是盘古。是设局者。是所有守局者的主人。是养了无数纪元的蛊的人。他等你等了很久。比女娲久,比归墟久,比克拉辛久。比所有人加起来都久。”
林奕抬头看着上方。
上方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路。
路不在脚下,在心里。
心往哪去,人就往哪去。
他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虚空中,没有路,但他没有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