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莲的意志像一条锁链,缠住他的脚踝。
锁链在收紧,勒进肉里,血从伤口渗出来。
但他没有停。
他拖着锁链,继续走。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一道接一道的意志从石板里涌出来,灌进他的身体里。
有剑,有山,有锁链,有火,有冰,有雷,有电。
它们在他体内冲撞,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的身体在裂,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光从裂纹里漏出来。
但他没有倒下。
他走着,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武朗在后面喊。“林奕!你身上在裂!”
林奕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在裂。
但他也知道,裂了才能装。
装下那些英杰的意志,装下他们的力量,装下他们的路。
他不是在承受,他是在吸收。
海纳百川,不是因为海大,是因为海低。
低才能纳百川。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低到泥土里,低到根里。
那些英杰的意志流进他身体里,像百川归海,像落叶归根。
他的身体在重组。
裂纹合上了,光收进去了。
皮肤上出现了纹路,不是法则的纹路,是名字的纹路。
长渊、磐石、幽莲、苍、归墟、克拉辛、女娲、伏羲、盘古、神农。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刻在他的皮肤上,像刺青,像烙印,像勋章。
他走到路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玉门,不是木门,是光门。
光很亮,亮到看不到门框,看不到门缝,看不到门的边界。
只有光,无穷无尽的光。
光门前面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
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到表情。
他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很白,手指很长,指尖有光在闪。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你来了。”
林奕看着那个人。“你是谁?”
那个人摘下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和苍一样的年纪。
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被磨光的石头。
他笑了,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我叫苍。三万年前,从地球来。死在砺锋天寰的风暴里。但我没有消失。我的意志留在了石板里,留了整整三万年。等一个人来收。等一个人来把我的意志带走。等一个人来替我走完我没能走完的路。”
他伸出手,把手放在林奕的肩膀上。
手很凉,但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
“谢谢你来了。”
他的手消失了。
他的身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