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动。
不是芽,是心跳。
很慢,很稳,像一个人在沉睡。
玄镜忽然停下来。“有人。”
所有人都停了。
草太高了,看不到前面有什么。
但能听到声音——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走,是跑。
很快,很急,像在追什么东西。
武朗举起大锤。“谁?”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草在晃,不是风吹的晃,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面跑。
草叶被撞开,又被合上,像水面被划开又愈合。
然后脚步声停了。
草里面站出来一个人。
很高,很瘦,皮肤是棕色的,像晒了很久的太阳。
头很长,编成辫子,辫子里编着羽毛和骨头。
身上穿着兽皮,腰间挂着一把石斧。
他看着林奕,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被磨光的石头。
武朗的大锤放下来一半。“你是……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沙哑,像石头磨石头。“你从哪来?”
林奕说。“从一重天寰来。”
那个人摇头。“不是那个。更远。从哪来?”
林奕沉默了一瞬。“地球。”
那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转过身,拨开草,往前走。“跟我来。有人在等你。”
武朗想说什么,林奕抬手拦住了他。
他们跟着那个人走。
草越来越高,高过头顶,高过两三个人的高度。
草叶在头顶合拢,遮住了太阳。
通道里很暗,但不是很黑的那种暗,是绿色的暗,像沉在水底。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草忽然没了。
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很大,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地上是黄土,很干,裂开了,像龟壳。
空地的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只有一人高。
石头砌的,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坛上刻着画,不是符文,是画——人、动物、太阳、月亮、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