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忽然开口了。“不对。”
所有人回头看他。
他站在最后面,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白。
他没有看荒原,没有看塔,他看的是门。
看他们来时的路。
“门在缩小。”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扇玉门。
门果然在缩小。
不是慢慢地关,是边缘在往中间长,像伤口在愈合。
玉质的门框在向内延伸,一点一点地,把门缝填满。
武朗第一个冲过去,大锤横在门缝里,卡住。
锤头和门框碰撞,出金属和玉石的撞击声。
门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缩小。
锤头被挤压,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金属在变形。
刘君也冲过去,雷刃插进门缝。
刀刃上的电弧炸开,蓝色的光在门框上跳跃。
门又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缩小。
刀刃被挤压,出刺耳的声响,像金属在哭。
神钰君翻开书,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划。“这是根的自愈机制。我们走完了这条路,根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在自我修复。门会关,通道会消失,一切都会回到三千三百万年前的状态。”
刘君咬着牙。“那我们怎么回去?”
神钰君的手指停了。“回不去了。”
武朗的大锤被挤变了形,锤头从圆形变成椭圆形,金属表面出现了裂纹。
他还在撑,双手握着锤柄,青筋暴起。“我不信。一定有办法。林奕,你说句话!”
林奕站在荒原上,看着那扇越来越小的门。
门里的光在暗,通道里的金色在褪去,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
他能感觉到——根在死去。
不是枯萎,是完成。
它等了三千三百万年,等到了他要来的人,把那个人送到了该到的地方。
然后它就可以死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土。
土还在暖,但暖意在退,像一个人的体温在慢慢下降。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万春塔。
塔在阳光下站着,一动不动,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忽然想起天机老人的话。“根的另一头,不是路。是家。”
他又想起女娲的话。“根不动,树不倒。”
他看着那扇门。
门已经缩到了只有一尺宽,武朗的大锤被挤成了铁饼,刘君的雷刃被挤断了,刀刃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林奕转身,走向门。
不是跑,是走。
一步一步,踩在枯草上,沙沙沙。
他走到门前,把手伸进门缝。
手被门框夹住了,很疼,骨头在响。
他没有缩回来。
他张开手指,掌心的轮盘亮了。
二十五道纹路同时亮起,光从指缝里溢出来,灌进门缝里。
门停了。
不再缩小,不再生长。
它停在那里,像被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