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棋落下时,他承受一次死亡的体验。
但他在计算。审判神瞳疯狂运转,寻找着平衡点。他不能让生命压倒死亡,也不能让死亡吞噬生命。他必须像走钢丝一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时间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棋局进入终盘。
陆晨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他已经失去了太多记忆——童年的玩伴,第一次恋爱的悸动,父母的脸……都模糊了。
但他也经历了太多次死亡——被刀剑刺穿,被火焰焚烧,被寒冰冻裂,被黑暗吞噬……每一次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守树人盯着棋盘,那片旋转的黑暗波动着,像是在惊讶。
“你居然……撑到了现在。”
“因为……”陆晨喘息着,拾起最后一枚棋子,“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棋子落下。
棋盘定格。
白棋与黑棋,达成完美的平衡——双方都没赢,但都没输。
和棋。
守树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鼓掌——如果那能称之为鼓掌的话,更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精彩。”他说,“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和棋的人。”
“所以……”陆晨撑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所以,你赢了。”守树人挥手,棋盘消散,“开门的方法很简单:在双月同天的夜晚,用你的冥王权柄,敲击树身三次。门会开。”
他顿了顿。
“但我要提醒你:冥河摆渡人,比我这关难得多。它要的船费……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沉重。”
“我知道。”陆晨靠着树身喘息,“但我必须去。”
守树人看了他一会儿。
“为什么?”
陆晨抬头,看向夜空。
三轮月亮正在缓缓移动,其中两轮逐渐靠近。
双月同天,快到了。
他轻声回答:
“因为有人把希望押在了我身上。”
“因为有人把自己锁在门里,给所有人争取时间。”
“因为……”
他想起林奕最后抛给他万界之钥时的眼神,想起楚梦瑶守在青铜门前的背影,想起永恒王跨越三百年的歉意。
“因为总得有人去做那些‘不可能’的事。”
守树人不再说话。
他退后两步,融入树干,消失不见。
陆晨独自站在树下,等待月亮就位。
风吹过丘陵,扬起骨粉,像一场苍白的雪。
他闭上眼睛,调息恢复。
还有最后一关。
冥河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