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最后一点气力,枯枝般的手指艰难抬起,指向广场中央——十口沸腾的铁釜毒烟翻滚,墨绿粘稠。
“毁…釜…杀教…方…生!”话语如地狱刮来的风,每个字都浸透血仇。
广场上冰冷的罪业图腾柱矗立中央,柱身血痂叠着血痂,沟槽深凿。
那作为“引信”的少年,被巨大的铁钩残忍贯穿锁骨,悬吊在冰冷石柱之上,垂死挣扎。
周身反噬的魔脉幽光闪烁,如活物般贪婪汲取着即将爆的阵力。
枯槁的主教克莱姆,手中一柄黑曜石祭匕嗡鸣,眼中是熔岩般的狂热。
他口中咏颂着亵渎神恩的祭言,匕化作一道污影,精准无比地切开了少年腕间动脉!
粘稠、带着微弱紫黑光点的暗红血液,如同污秽的毒涎,瞬间涌入图腾柱的沟槽,汩汩而下,贪婪地填满每一寸凹痕。
整个图腾柱轰然亮起,冰层穹顶的幽蓝符文光暴涨如烈日!庞大如史前凶兽的罪业图腾阵,即将彻底苏醒!
“以罪血为引,奉祭永…”
主教的狂吼戛然而止。
婴儿身上的铁链在一声撕裂耳膜的爆裂巨响中轰然炸碎!
无数碎片裹挟着寒冰铁片激射!
“为了老康特!为了被永世封印的《永恒真经》!为了十字架上哭嚎成灰的娃儿!!”
炸雷般的怒吼碾碎了主教的祷词!
正是那被妇人以命点化的壮汉!
他赤裸上身,块块贲张的肌肉上旧伤叠着新血,脸上那道裂痕密布的【罪】印正剧烈闪烁、沸腾,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
他双臂筋肉虬结,挥舞着一根刚从货车底拆下的铁质轴承,如一头燃尽生命也要撞碎囚笼的凶兽,挟着山崩之势,狠狠砸向那根正在“进食”的罪业图腾柱!
“轰——喀嚓!!”
刺耳的撞击与岩石碎裂声震得整个地牢簌簌落灰!图腾柱猛地一歪,流淌其上的污血顿时岔流喷溅,阵法运行的轨迹被强行打乱!
主教克莱姆抬手见就灭杀壮汉,死得不能再死了。
“贱种作死!”
奥尔男爵阴冷的叱咤如同毒蛇吐信,身影比声音更快!
剑光一闪,锐利无匹,却并非斩向那巨熊般的壮汉,而是毒蛇出洞般噬向气若游丝的妇人!
她的怀中,染透自身鲜血的《残章》正透出微弱而不祥的微光。
“噗嗤——!”
淬炼着禁魔符文的冰冷剑锋,带着灭绝一切的火种与希望的力量,精准、冷酷、毫无怜悯地,贯穿了妇人高隆的孕腹!
动作一气呵成,残忍、高效。
奥尔男爵冰冷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
他的宣判冷酷地在地牢的血腥与魔能躁动中回荡
“污血源流已断,祭典……”
他的“续”字尚在舌尖,便被一股从撕裂孕腹伤口中迸出的、沛然莫御、仿佛来自荒古巨神初醒的生命风暴彻底撕碎!
一声不该属于此地的、穿透灵魂壁垒的、裹挟着无尽威严与初生之怒的婴啼。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以不容置疑、不容忽视、不容亵渎的蛮横姿态,硬生生撞碎了男爵即将出口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