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臣侍后爹爹也受制于了清风楼,只可惜他也没熬到二十五,就……死在了一个纨绔的榻上。”他垂下眼睫,看不透他的神色。
“彼时,爹爹撒手人寰之际,臣侍方才五岁,自五岁后臣侍便为那楼中小倌们的小侍。”
“臣侍也因此见过许多男女之间的活色生香,见过许多腌臜手段,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晓了数不胜数的刑罚。”
“臣侍进宫时刚满十二岁,正值总角之年。”
“十二岁也能当小倌了……”
他面露回忆,却是只说到这里,其中逃跑的心酸他没有吐露。
“臣侍不想如爹爹那般葬身于那处,入宫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臣侍也也总听身边之人说起宫中的繁华,便也心生向往。”
“可入了宫才知繁华不假,只是繁华皆是属于主子们的。”
“臣侍姿色……尚可。”他只在这里迟疑了一瞬,继而有些脸红。
而后又道:“一直不得主子们的喜爱,得不到个去处,便被发去了永巷。永巷鱼龙混杂,不泼辣些,便会被欺负的永无安宁……”
他一笔带过其中的心酸。
“不过好在遇见了陛下,只是臣侍在遇见陛下时……”他闭了闭眼,“臣侍用了些手段。”
良久,只能嗅到身旁人身上特有的冷香,丝丝缕缕令他缓缓放松。
他想,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他能拥有这片刻的安宁也足矣了。
可等他睁开眼,却是对上了一双温柔目。
当日初见,他心中深谙这是高坐云端的神。
可此刻的她又不像神,因为神明不会独独这般宠溺于某个人。
“你可恨过你母亲?”泠妩耐心听完,缓声询问。
云汲回过神来,摇头。
“不恨的。”
他只身一人已有十年,细细想来也只化为三个字。
不怪的。
“可想寻你母亲?”泠妩又问。
刚那一瞬她竟感受到了眼前人灵魂的香甜。
云汲微愣,而后笑的乖巧,“不想!”
他说这些,不求陛下能怜惜,否则一个小倌之子,便已足矣令他犯欺君之罪。
他只是莫名的,想告诉眼前人他自己的真面目。
他真的……一点也不善良。
泠妩侧首,似有不解,“说完了?”
“……嗯。”云汲心中忐忑。
“还未说他怎变成这般呢。”泠妩声音平静。
“陛下,您不厌恶臣侍?不罚臣侍吗?”女子最是喜欢单纯天真的男人的,可他却是假的,更何况还曾于永巷初见时“摆”了帝王一道。
泠妩在云汲紧绷之下,才缓声:“不讨厌也不罚,今日是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