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善善心底涌现出一股酸涩之感,嘴巴也开始发苦。
蔺玉池这几日虽然仍抱着她入睡,可是比起先前缄默了许多。
仿佛她与他之间多了一层纱,亲密却疏离,没有之前心与心之间奇妙的相连感了。
他似乎将自己的心从中抽离了。
骤然察觉到端倪,崔善善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狠狠地挤压了一下。
她眼眶酸涩,委屈地站在他面前开口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们的关系,就只是如此,对吗?”
见她语气不对劲,少年微微睁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问:“你是不是又想与我说些你不会想知道之类的话?”
烛火映在她的眼底,两人僵持片刻,蔺玉池望见她眼底有泪在打转。
少年看得心底一软,即刻将崔善善拉入怀中,头枕在她腰间:“不是,崔善善。此事不许再问,总之你不能去。”
待入了夜,崔善善睡不着,翻过身将自己埋在少年怀里。
他的腰身很瘦,肌肉稍微有些薄却十分有力量,崔善善最喜欢抱着。
她擡头看了眼蔺玉池,确认他熟睡以後,才小声地嘀咕:“蔺玉池,你为何老是要把我推开?”
少年没开口,眼睫微颤。
许久,崔善善才继续开口说下一句话,她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携着几分沙哑的泪意:“师兄,你先前说我讨厌你,可其实,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黑夜之中,少年在崔善善不知道的地方睁开了眼。
“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做过一个决定,”崔善善用柔软的头毛蹭着他的衣襟,许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所以她的语气显得格外放松,“就是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你我都是一样的少年人,我也想与你站在一起,蔺玉池。”
崔善善在认真说话的时候,往往喜欢直呼他的全名。
少年心头悸动。
跟他站在一起麽?
他知道,崔善善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了。若再这样下去,他几乎快要对此深信不疑了。
蔺玉池动了动指尖,十分想将崔善善紧紧抱在怀里,将她拥入骨血之中,但是他如今只能装睡。
说到这里,崔善善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不求自己的实力能有多强,她只是不想一直作为弱者站在蔺玉池身後被他庇护。
而且,她渐渐发觉蔺玉池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东西。
这之中的每一件,放到她身上都足以把她压个半死。
她想,倘若一个人需要背负那麽多事情与责任,迟早会被那些事情压死的。
崔善善咬着下唇,神色微黯。
她不希望看到自己在意的人陷入这种局面。
再者,崔善善发现,蔺玉池似乎永远都是独来独往,好似从来没有人愿意跟他站在一起。
崔善善感觉,她自己既然来到此处,就应该跟他站在一起。
她分明是可以与谁并肩站在一起的。
“你可知,教习对我说,我们是可以一起结伴走下去的,就连医者也与我说,我们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你为何总想把我推开呢?”
“崔善善。”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闻言,崔善善擡起一双晶亮的眸子,眼睫携着几分朦胧的湿意,仔细望着他。
然而少年却没看她,他只是用自己的下颌轻轻蹭她的发顶,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你当真不能去……”
崔善善张张唇,眼神彻底黯淡下来。
“我知道了。”
*
翌日,崔善善早早地扛完了二十五缸子的水,教习便过来给她的腿上绑了几个重重的秤砣,让她绑上秤砣,试着在泽地里来回跳跃上两遍,然後再去扛水。
一开始,崔善善感觉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因为泽地很潮湿,只要人稍微着力点不对,身子就会陷进泽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