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大不列巅的国土,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有衣着华贵的贵族老爷和夫人,也有风尘仆仆的买卖人。在这里,英语和法语相互交织,展现出了完全迥异于英国的气息。
当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立刻热情地说道:“啊,您一定是去巴黎旅行的吧?不得不说那真是一个既美丽又浪漫的城市,您一定得去巴黎圣母院看看,它位于巴黎西提岛,是一座哥特式的天主教教堂,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
前路充满了迷雾,我既看不清方向,又不知道即将遭遇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心情应付这位热情的太太,于是我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了甲板上。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天空碧蓝如洗,鱼鳞般的云朵铺满了整个天空。海面上风平浪静,视野的开阔带给人心灵上的释放,咸腥的海风似乎把心中的压抑和忐忑也通通带走了。
这段旅程并不算长,下了船后我们并不耽搁,直接乘坐马车来到了位于巴黎萨里莫尔街的乔治旅馆。
这里是维克先生最后给安东尼发报表时留下的地址,也是他查到的莉莉和那情夫曾居住过的地方。
打探事情这方面,托马斯身为维克先生的助手,可比我懂得多。他装扮成普通的旅客,用一杯黑啤酒作为钥匙撬开了那旅馆听差的嘴,非常巧妙地从听差那儿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至此,我们终于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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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天前,从英国来的瓦伦先生和埃塞莉娜·瓦伦太太住进了这家旅店。他们出手阔绰、穿着时髦,对外声称是前来度蜜月的小夫妻。
然后五天前,一个名叫乔治·威尔逊的英国商人,曾打听过瓦伦太太的消息。
四天前,瓦伦先生夫妇离开旅馆,并未办理退房手续,可是却一去不复返。紧接着,那位威尔逊先生也失去了踪影。
两天前一位前来法国游学的英国牛津大学的大学生来到这家旅馆,同样打听了一些消息,紧接着再次重复了失踪的命运。
从外表、年龄、口音,再结合时间,我们不难看出那瓦伦夫妇就是莉莉以及她的情夫,而威尔逊先生自然是维克先生,大学生毫无疑问是安东尼。
“关键的是,他们去了哪里呢?”
刚刚还一脸得意的托马斯瞬间沉默了,显然他是没打听明白。
这个事情肯定没那么容易打听得到,我也知道急不来。我们对巴黎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呢?
我思忖片刻后,找到一家报社,登了一条广告。其内容如下:“来自利穆赞的希尔顿小姐,急寻熟悉大不列巅的代理人,愿意以高价购买一座英国乡村庄园,酬金丰厚,欢迎有相关渠道之士亲来恰谈。”最后的落款是珍妮·希尔顿,至于地址,我填写的是我下榻的那家旅馆。
现在饵已经撒出去,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从报社出来后,我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托马斯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
这里是我们约好见面的地方,因为我并没有和托马斯住在一起,自从到达巴黎之后我们就有意识地保持距离,只在私底下才见面。
这样安排的目的,也是为了一明一暗,方便行事。真要有什么危险,总比两个人都暴露在明处要安全得多。
“布鲁克小姐,您是怎么想到这个好办法的呢?这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您这么年轻的姑娘,能够拥有的智谋。”
我笑了笑,这得归功于我喜爱读书的习惯了,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学习永远是强大自身的唯一途径。
“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尽量少见面,但是你一定要在旅馆附近,盯住每一个出现在那儿的人,尤其是那种前去打探消息,却又不走进旅馆的人。”
托马斯点了点头,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果然像我预料的那样,第二天报纸刊登后,就有许多人找到了旅馆。我向旅馆要了一间可供会客的小房子,花大价钱买来了最华贵时髦的衣服,戴上了晶亮璀璨的首饰,然后蒙上面纱,坐在了这间小房子里,接待每一个访客。
莉莉一向既狡猾又贪心,如果她看到报上的消息,一定会想着把格斯兰德庄园卖掉,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我实在太了解她的性格了。
但是她并不是鲁莽的人,维克先生的调查显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么现在无端出现了这么大的机遇,她虽然贪心,却也一定会派人前来打探消息。
所以,对我来说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她的人,我必需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表演”。
没错,就是表演,我拿腔拿调,装扮成贵族小姐的模样,显得既高傲又富贵。我挑剔着那些人推荐到我面前的英国庄园,让他们仔细描述宅子的模样,甚至还蛮横地要求他们把那宅子画出来,并声称:“只要是我不能一眼喜欢上的宅子,我是不会费心劳力跑去相看的,想都别想!”
许多人来了,又失望地走了。对那些无辜的人,我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恳求上帝保佑他们。
整整忙碌了一天,似乎个个可疑,却又个个都不像,我都怀疑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但是在第二天,当我的房门不知道多少次地被推开后,我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尊贵的希尔顿小姐,很高兴见到您!”
我立刻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一顶圆礼帽,留着满脸络腮胡,穿着破旧黑色外套的男人正缓缓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