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拥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自由,这件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或许离开格斯兰德也并非全无好处的。
紧接着,我去给自己选购了两件裙子,它们样式普通,没有太多花边和蕾丝,虽然看着不太起眼,但是穿起来非常舒适。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决定下次再去阿尔比恩广场找那位侦探。
我回到旅馆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原本空荡荡只有一张床和几柜的房间,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盒子给堆满了。我连忙退了出来,可是无论是门牌号还是我记忆中的上楼梯后左转第三间,这些信息都没有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好旁边有一位旅馆的侍应经过,我连忙向他询问。
“这些是与您同行的那位先生让人送来的。”
尼赫鲁先生吗?我满腹狐疑地找到了他。
“那只是梅森先生的礼物,您就安心收下吧。”尼赫鲁先生不以为意地说道。
“礼物?”我连连摇头:“不,这太多了,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以先生那样的身份,他身边的人也不应穿着过于寒酸。”尼赫鲁先生说得含蓄,我却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言。原来,我太寒酸,让梅森先生丢脸了!
我苦笑着再次回到房间,细细地察看着这些东西,各种真丝、绸锻以及细棉布的裙子足足有十五套,各种款式的帽子十五顶,除此之外还有珍珠项链、红宝石耳饰、戒指、金怀表等饰物,可谓是应有尽有。
那些衣服上的花边之精美,珍珠项链和红宝石饰品的光辉,是我前所未见过的。我长这么大也收到过这么多华美、精致的礼物。
没有一个年轻女孩能够抵挡住华服的诱惑,我不能说自己清高到可以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但相比起喜悦来说,我心里的不安却要多得多。
虽然尼赫鲁先生说是为了主人的脸面,但我心里还是无法坦然接受,唯恐自己配不上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想来想去,我认为只有认真学习,全心全意服侍好梅森先生,才是唯一能报答他这番善意的方式了。
这样一来,我不免对尼赫鲁先生所说的那个地方,满心期待了起来。
。
吃过午饭后,尼赫鲁先生带着我乘坐马车出发了。我们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而过,我看着街上形形色色、衣着光鲜的人群,心里不禁在想,他们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性情,又有着怎样的人生历程……
我们穿越了大半个伦敦,最后在某条街道上的一座灰色房子前面停了下来。尼赫鲁先生动作缓慢地下了车,示意我跟在他身后。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我看到她的服装,不禁大吃一惊。红色在大清朝是喜庆的颜色,但在英格兰却极少有人会穿。更重要的是,这女人的衣服腰束得特别紧,将两砣丰满的胸部挤得至少露出了一半。
这样的穿着,在任何一位淑女和贵妇身上,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是尼赫鲁先生似乎跟她很熟,俩人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那女人看了我一眼。这眼神,带着某种打量,即使不说它放肆、粗鲁,却也绝对与礼貌、优雅挨不上边儿。
我说不上来这一眼意味着什么,但它令我有种很不舒服、很别扭的感觉。
“布鲁克小姐,我傍晚再来接您。”尼赫鲁先生说完就走了。
然后那个女人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布鲁克小姐是吗,你可以叫我包法利太太,请跟我来——”
我跟着包法利太太往房子里面走去,里面阴暗而潮湿,有许多(大约十几位)姑娘,个个的装束都和包法利太太差不多。
她们无精打采,见到有人进来也不行礼,有些人会抬起眼皮看一眼,然后继续抽烟或者发呆。有些人则头也不抬,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心里有千百个疑问,我问包法利太太自己需要学些什么。
包法利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自然是贵族老爷们喜欢的一切喽。”
她语气中的轻挑令我皱起了眉头,但她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然后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
“我们的工作就是要让主人身心愉悦,再没有谁比我更懂得男人了,所以小姑娘,我只讲一遍,你得认真学。学多学少是你的造化,日后你一定会感激今天的自己,因为你现在所学到的东西,将会令你受益终生。”
她的神情是那样充满信心,她的语气是那样的骄傲,我不禁对接下来要学到的“知识”也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但是她所讲述的第一课,却令我瞠目结舌,“憋尿?”
“对,就是憋尿,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它需要有足够的悟性才能学会。现在你跟着我做,先吸一口气……”
“这太荒唐了——”我生气地叫道:“我不认为这与我的工作会有丝毫的联系,而且也不认为有哪个正常人会好端端的去做这种莫名其妙的练习。”
她的话越来越奇怪了,我简直完全没法去理解。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并且第一次开始质疑,尼赫鲁先生把我送到这儿来学习,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但是包法利太太完全不理会我的抗议,自顾自地把她的练习“诀窍”讲给我听,然后就让我自己练习,找找“感觉”。
我上哪儿找感觉去,这简直太丢人,太羞耻,也太疯狂了,我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练习的。
包法利太太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呆坐在那个小房间里,心里完全被愤怒和羞耻感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