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先生立刻站起来,打铃叫管家去门口看看是否有医生过来的迹象。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被打发去请医生的男仆倒是回来了,可却没能带回医生。“莫迪恩医生出了远门,短期内不会回来。”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除了——梅森先生,他仍旧是那样淡漠,说话声音毫无起伏:“布朗先生,你有什么良好的建议吗?”
布朗先生一脸为难与焦虑:“非常抱歉梅森先生,我希望自己能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议来,但事实上这镇上除了莫迪恩先生外,真的找不出半个会医术的人了。”
事情陷入了两难,就在这时,负责照顾病人的仆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梅森先生,他晕过去了,他没有意识了,天哪,他要死了——”
梅森先生还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布朗先生却是悖然色变,急急说道:“虽然不知道尼赫鲁先生能否坚持到前往下一个城镇,但现在情况危急,恐怕我们也只能带着他赶路了。”
“距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
“大约十英里。”
“最少要两个小时!更何况这样恶劣的天气并不适合出门——”梅森先生面无表情地说:“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愿上帝保佑他,那么出发吧。”
这真是太奇怪了,性命垂危的那个人是梅森先生的助手,可他表现的却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淡然无波。反倒是布朗先生,更像是病人的亲属。
布朗先生也的确应该着急,毕竟如果尼赫鲁先生死在这里,多少总会令人感觉晦气。
仆人匆匆跑去套马车,大厅里一阵人仰马翻,我本不该多管闲事的,但这是一条人命,我没法说服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无动于衷。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我实在不愿意如此高调,出风头更非我本意,但是如今箭在弦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对梅森先生说道:“我能去看看吗,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梅森先生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灼出一个洞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小姑娘!”
“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略懂一些医术,您可以选择让我试一试,也可以选择带他离开,不过相信您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一旦离开这里,恐怕根本坚持不到下一个城镇。”
“你在诅咒我的助手?”梅森先生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尽管他面无表情,可当他的眼睛如此锐利地看着我,目光里全是审视的时候,真的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心思,从而无端生出一股恐惧来。
。
布朗先生夫妻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罗丝太太及莉莉、杰克则是疑惑地看着我。
面对梅森先生的强势和压迫感,我并不感到害怕,在前世,这样的病人家属也并不是没有见过。
“如果您竟将忠告与陈述实情当成诅咒,那我只能表示遗撼了。”
于我来说,他愿意相信我,我就尽力去治病,我不图任何利益,只是为了挽救一条生命。如果他不信任我,那么我也只能说自己已经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梅森先生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作出了决定:“我可以让你试试,但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随后我就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尼赫鲁先生暂时歇息的地方。他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身下的床罩和衣服果然已经被血染红,人也进入了休克状态。
在他的左下腹部,有一处伤口,当我看清这伤口后不禁大吃一惊,这看上去很像是刀剑类铁器造成的。
负责照顾病人的男仆阿米塔布啜泣着解释道;“这是一场意外,尼赫鲁先生想试试新打的这批刀具是否合格,结果一不小心摔倒了,然后那把剑就这样划开了他的肚子,噢天哪,简直太可怕了——”
之前有人用布条在患者腰腹部缠了好几圈,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并没能完全止血。我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的长度有三寸左右,虽然伤口面积大,却并不太深,也没有伤到内脏,不能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既然没有伤到内脏,事情反倒变得简单了很多。
“若想完全止血,必需进行缝合——”我问阿米塔布:“这儿有人会缝合伤口吗?”
阿米塔布连忙跑出去问其他人,但是却失望而归。
前世我跟随伯爷爷行医,治过很多种病症,但这种外科手术的缝合却从未曾尝试过。好在,重生在大不列巅之后,我有一次见到这里的医生给一匹受伤的马做过外科手术。
如今只能全力一试了!我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阿米塔布,然后咨询他是否愿意相信我,愿意让我来进行缝合。
他眼泪汪汪的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到您,那么镇定自若,那么熟练的样子,我总觉得您应该是一名医生,所以请您试试吧,我愿意相信您。”
这可怜的孩子,瞬间让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好吧,我会竭尽全力的,但是我只能为他止血,让他能够等到医生到来。后续的治疗我是帮不上忙的,所以您还得和梅森先生请示,尽快请人去邻镇找医生过来。”
阿米塔布连忙点头,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他很快就再度返回,说是梅森先生已经遣人去寻医生了,请我帮忙缝合伤口。
我立刻找女仆要来了缝纫用的针线、纱布、酒精等物品,消毒后开始给他缝合伤口。
“请您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