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史密斯小姐掩着嘴娇笑:“您的观点可真是惊世骇俗,但我可得反驳您了。我们都知道,凡有点脑子的正常人,谁都想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我想没有人会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份,而仅仅只是为了那所谓的爱情。当然我并不是要否认爱情的美妙和高尚,但过于沉醉于情感,总是会令人认为不够理智的,不是吗?”
“是这样的吗?您所说的不过是代表您自己的观点,英格兰人千千万,更何况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其他的国家,我想您的观点只能代表自己,还远远没法做到能代表全人类的地步。”
史密斯小姐将目光移向了斯特林先生:“全世界太远,不如我们先来征寻一下身边人的意见。斯特林先生,请问您愿意发表一下您的见解吗?”
我看着斯特林先生,注视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皱着眉,看上去严肃极了。他沉默了半响,但两位女士显然都没有要放弃这一话题的想法,于是斯特林先生不得不说道:“我不得不说,布鲁克小姐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看到史密斯小姐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我也笑了,其中意味却只有自己知道。
斯特林先生最后有没有继续说话,或者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这都不再重要了。他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定格,我想我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将之忘却。
他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那么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我为自己曾产生过那种期待而羞愧,但我想从这一刻起,我必将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和情感,使它们保持在正当的范围内。不再妄想,没有不必要的期待,就让我的心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胸膛里,专心致志地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布鲁克小姐,你不想继续跳舞了吗?”
当我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伍德先生找了过来。
“我觉得有些累,非常抱歉没法陪您跳舞了。”
“噢这不重要,您的舒适才是首要的。事实上我也跳累啦,我倒宁愿就这样陪着您一块儿坐坐。”
伍德先生真是位体贴的绅士。
这一晚,当我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酒店,躺在暂时属于自己的那张大床上的时候,所有虚装统统被卸下,任由悲伤和痛苦将我紧紧包围。
我大哭一场,然后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斯特林先生的行为让我彻底明白,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也让我明白,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我梦见过少女懵懂的心动,也亲眼见证了心如死灰。
至此,我很欣慰地发现,自己的心境又有所提升了。这很好,人总是要在经历过某些诸如痛苦、失望或挫折之后,才会幡然醒悟,从而得到成长与升华。
花展结束后,布鲁克一家人乘坐马车返回了家中。
莉莉和罗丝太太满心期待着婚事能够迎来显著的、进一步的发展,毕竟在多米尼克爵士的舞会上,史密斯先生是多么殷勤啊。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对莉莉那浓烈的爱情。
然而,这种期待又一次落空了。
距离回到格斯兰德已经过去了十天,史密斯先生不但没有来求婚,就连信也没写过一封。
这让莉莉越来越经常性地陷入到焦虑和暴躁当中,罗丝太太认为莉莉应该主动出击,于是莉莉在其母的安排下,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博顿庄园。
回来的时候,莉莉失魂落魄的样子把罗丝太太给吓坏了,又是叫拿嗅盐,又是一迭声地安慰询问,最后折腾一番后终于明白了原由。
据说,史密斯先生并未回到博顿庄园,而且史密斯小姐对莉莉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淡,甚至还“无意中透露”她哥哥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马上要与一位富家小姐定婚了。
这个消息彻底将莉莉击垮了,她一心想要嫁给真正的贵族,尽心竭力地迎合了这么久,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时常看到莉莉不是失控大哭,就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但这样的日子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足智多谋的母亲再一次献上了“妙计”。
我不知道这妙计的内容是什么,但是莉莉在与罗丝太太一番密谈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完全变了,仿佛一棵被闪电击中的老橡树,重新焕发出了生机,长出了新芽。
紧接着,莉莉就和罗丝太太离开了家,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但这都与我无关。母亲信中提到了被布鲁克先生误以为与她有私情的那位男士的姓名,而我也从撒切尔夫人那儿问到了这位男士的住址,他就住在舍菲尔德,因为他在那儿拥有一家纺织厂。
从斯特福镇回来以后,我第一时间便给这位汉特·希尔先生写了一封信。
据说这位先生在我母亲结婚前,曾经向我母亲求过婚,基于这层关系,我不确定他是否会愿意给我回信。
。
然而就在莉莉离开家的第二天,玛丽亚前来拜访。一见到她,我的心就怦怦地乱跳了起来。我知道,一定是有信来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但也不完全对,因为除了我一直期待的汉特·希尔先生的回信外,还有一封来自伍德先生的信件。
伍德先生在信中提到自己应一位朋友相邀去了利物浦,讲述了自己的见闻,并写道:“真希望布鲁克小姐也能前来,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见到到这里巨大的轮船和热闹的码头了,我想有了布鲁克小姐的陪伴,将会使我的旅程更加妙趣横生……”
说实话,我没想到伍德先生会给我写信,但更令我惊讶的却是汉特·希尔先生的回信。他不但给我回了信,还在信中说自己与前布鲁克夫人复杂的情感问题有些一言难尽,因此决定亲自来到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