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对找到伍德先生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出人意料,当我正穿过小镇的街道时,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太想见他,因而眼花,或产生了什么幻觉。但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出现了幻觉也没有眼花,因为伍德先生已经看到了我,并笑容满面地策马走到了我的面前。
“嘿很高兴见到您,布鲁克小姐!”
我简直没法掩饰自己脸上的激动和热情:“伍德先生,我听说您已经离开了小镇,还以为不可能再见到您了。”
伍德先生笑容满面地看着我,他告诉我说,本来已经离开了,但走了段路才发现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姑妈家,于是返身来取。
人生的际遇,真的是太奇妙了!
或许是我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以及无法掩饰的惊喜取悦到了伍德先生,他看上去眼神明亮,神采飞扬。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一起共进午餐?”
“您不用赶路了吗?”
“不,这个时间再上路对我来说太晚了些,所以我决定明天再走。”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我们来到了小镇上的一间酒馆,我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食物上,尽管我已经饥肠辘辘。
我所有的自制力都已用尽,我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心中的一直叫嚣的那个念头。
“伍德先生,我记得您之前提过,您的姨母撒切尔夫人与我母亲是闺中密友,您是否能多跟我说一些她们年轻时候的事情?”
伍德先生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我连忙说道:“请原谅我的急切,但是我真的太想要知道母亲的事情了。”
“是的,我能够理解您思念母亲的心情,您完全不必为此而感到抱歉,但是——”伍德先生继续说道:“我了解到的十分有限,如果您想要知道更多细节的话,可以写信给我的姨母,我想她会很乐意告诉你所有事情的。”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难掩激动地询问,是否可以帮我寄这样的一封信。他答应了,我向酒馆的酒保要了一张便签,匆匆写了一封信,然后郑重地交给了伍德先生。
“放心吧布鲁克小姐,我会将您的信亲手交到姨母手上的。”
“实在太感谢您了,我但愿这不会给您带来不便!”
“不会的,您真是位体贴善良的小姐。”伍德先生笑容可掬地说道,然后他把那张便签小心折好装进信封,最后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虽然没能直接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但好歹这件事情也算有了进展,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让我安静地等待回信吧!
辞别伍德先生,我心情轻快地回到了家里,紧接着就投入到了持续的忙碌之中。毕竟罗丝太太临走前可是给我布置了很多“任务”。
傍晚的时候厨娘辛普森太太向我告假,说想去镇上看望一位朋友,并且晚上会住在镇上不回来了。反正罗丝太太他们不在,该做的活计也都做好了,我便准了她的假。
然而当夜幕降临,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整所房子里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
。
一旦意识到整所房子里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原本的轻松愉快的心情立刻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我不由得迷信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点上一支蜡烛,家具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中,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个个长长的影子。
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在黑暗中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图案。有时我觉得它们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有时它们又令我联想到收割生命的死神。
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肩。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人留在客厅简直太可怕了,我端起烛台快步地向二楼走去,我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狭窄的空间,熟悉的地方,大大地减轻了我心中的恐惧。我就着烛光,躺在床上看书,书中的内容很快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人类虽然脱离了兽类那种需要时刻可能面临危险的生活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但是其基因中的预知危险的那种本能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睡梦中的我突然感觉到了危机。我说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但它令我心跳加速,汗毛倒竖。
我蓦地睁开眼睛,月光透过阁楼中唯一的那扇小窗户照射在我的床上,我瞳孔紧缩,眼前一张放大的面孔惊得我肝胆俱裂。
在我的理智还没来得及回到大脑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自己做出了应激反应。我尖叫一声,反手抽出枕头下的木棒,胡乱地挥舞了出去。
“噢——”
我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恼怒的咒骂声:“快住手,你这个疯子!”
我愣了一下,听出这是杰克的声音!
我的身体一个侧翻从另一侧床上站到了地板上,我停止了挥舞,但仍然紧紧地抓住那根木棒,双眼紧紧盯着杰克半明半暗的身影。
“该死的——”黑暗中,我看不到杰克的表情,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手似乎捂着自己的脑袋。刚才我应该是打中了他的,我用尽全力的一棒下去,绝不是闹着玩的。
但我可懒得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
他没有说话,突然伸出拳头冲我咆哮:“下地狱去吧,你这个魔鬼!”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木棒护到了胸前,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他敢动我,我将势必与他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