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先生,博顿庄园应该从另一条路走。就在长着一棵很大的橡树的路口,左手边那条路。”
“哈,怎么样伙计?我说过这条路是错的!”红马男子左边的人得意地笑道。这位先生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头发和眼珠都是棕色的。
这两人互相打趣的时候,骑枣红马的男子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用他那淡漠的、不掺杂丝毫感情的而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迅速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便看向他的两位同伴。
我认为自己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他们问了一个问题,而我回答了一个问题,仅此而已,于是我继续赶路。
回到家的时候,布鲁克先生和杰克不知道又上哪儿闲晃去了,莉莉斜躺在沙发上冲她母亲撒娇:“哦,妈妈,这太无聊了。我但愿马上能有一场舞会,那样我就可以尽情地跳舞玩乐啦!”
“亲爱的甜心,你一旦参加舞会,就一定会是舞会上的王后。我相信,没有人能在你超凡的魅力下逃脱的,没有人!”
然后母女俩得意洋洋地大声笑了起来,罗丝太太一看见我进来,脸上的笑容潮水般迅速褪去,她的双眉紧紧地皱着,眼睛瞪得让人担心随时会脱眶而出。
“什么?你这懒丫头居然才回来吗?让我来看看,玻璃都擦干净了吗?衣服都洗好了吗?哦,天哪,你看看,这沙发上居然有一块污渍,我不明白你的眉毛下面的器官是干什么用的,这么明显的污渍你居然看不见……”
我前世所受的教育就是:无论长辈说什么都不能反驳,质疑长辈可是大逆不道!但是在格斯兰德生活了八年,我身上同时又具备了英格兰人率直冲动的特性。
前世今生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特点,在我身上结合后,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矛盾的性格特点。
那就是前一秒我还在忍耐,下一秒(一旦触及到我的底线)可能突然就会爆发,就像火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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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罗丝太太震耳欲聋的声音侵袭了十几分钟后,眼看着大有不死不休的态势,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那是上次莉莉涂上去的,我擦过许久都无法擦掉……”
“哈,借口,完全是借口,只要你想做,那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莉莉,告诉我那是你弄的吗?”罗丝太太一脸鄙夷地狠狠盯着我。
莉莉听到说起那块污渍的时候眼神闪了闪,此时听到罗丝太太的话立刻从沙发上了跳了起来,一脸无辜地嚷道;“妈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过!”
“哦上帝,这个孩子除了偷懒,没有规矩以外,居然还学会了撒谎!”罗丝太太看上去气得都快要爆炸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莉莉兴灾乐祸地斜睨着我,“妈妈,我看得给她一点儿惩罚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罗丝太太立刻附和:“是的,当然,这是一定的!我会让她知道,她卑劣的行为将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然后她站了起来,将她令人很容易联想到马脸的面孔对准我的脸,咬着牙叫道:“你——今天晚上什么也别想吃!不,不只是今晚,明天,后天,如果你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永远不必吃晚餐了!”
如果是往常,我一定会默默地干活,然后默默地挨饿。可是罗丝太太接下来一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我听见罗丝太太得意地呸了一声,骂道:“狗娘养的!”
这完全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一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剧大的力量从我的脚底一路窜到了头顶,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您说什么?不觉得这样的话有失身份吗?”
罗丝太太的脸上本已展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因了这一句话,她霍地转过身,惊奇地盯住我嚷道:“哈哈,莉莉你看,今天是怎么了?这孩子居然敢顶嘴了?”
“哦妈妈,这太可怕了,我看她是欠教训呢!”莉莉兴灾乐祸地笑着,怂恿着她的母亲。
“是的我的宝贝儿,你永远是对的,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不过为了让她懂得尊卑,看来我是不得不……”罗丝太太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许芳菲,一双眼珠转动着,似乎在思考应该给予她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让她记住教训。
“尊卑?”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利起来,我紧紧地握住拳头,双腿因愤怒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请您告诉我,我哪里卑微了?”
罗丝太太似乎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盯住我。
“您认为我的亲生母亲去世了,我就从一个绅士家族的小姐而沦落成一个卑贱的人,一个你的仆从了吗?不,虽然我现在做着仆从的工作,但我要告诉您的是,我永远比您和您的孩子们高贵,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哦,哦,哦,天哪!”罗丝太太手捂着胸口,肥胖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下地狱的贱货,和你母亲一样的贱货……”
“我决不允许你这样污辱我的母亲!”这样的字眼简直令我屈辱、愤怒到了极点,我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紧握着拳头,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温驯,嘶吼道:“你的孩子失去了父亲,又比我没了母亲好多少?他们的父亲只是一个铁匠,而我们布鲁克家族世代都是这一地区体面的人家,我的母亲更是大家闺秀……”
“你竟敢这样说话?”莉莉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我,“你去死,去死!”她大叫一声,就向我冲了过来。
莉莉比我大四岁,比我高一个头,身材大两倍。但我这几年经常干体力活,力气并不比她小,身手也更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