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她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不是他不想来,是师尊不让他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解脱。
她只知道,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批了一夜的案卷。
批到天亮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就算等不到,也没关系。能看着你,就够了。”
她低下头,现案卷上多了一滴泪。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哭。
也是最后一次。
至少她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第四十年,许长卿还没有娶亲。
姜挽月从青山宗的来信里知道,他还是一个人。
她给他写过一封信,问他是不是还没放下。
他回信说“放下了。”
可那封信的落款,写着两个字。
“骗你。”
姜挽月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问她能不能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满天的金色光点,他捧着那支亲手雕的簪,说“十年的时间是我爱你的一个小小证明”。
她那时候说不能。
现在呢?
现在她能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开始后悔了。
可她后悔什么呢?
后悔当初没答应他?
可答应了又能怎样?她是大夏的公主,是将来的女帝,她怎么能在那个时候答应他?
后悔让他等了这么多年?
可她没有让他等,是他自己要等的。
后悔……后悔当初认识他?
不。
这个她永远不会后悔。
因为如果没有他,她这四十年,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有他的那些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十、六十五年
第六十五年,许长卿准备闭死关。
那封信是童雪拿给她的。
童雪说“殿下,许长卿要闭关了。金丹瓶颈,师尊说这一关很难过。他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姜挽月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换上那件她十五岁那年穿的霜白色道袍,坐上飞天梭,往青山宗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那件衣裳。
她只知道,她想让他看见的,是十五岁那年,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青山宗还是那个青山宗。
枫叶红了满山,落在石阶上,被风一卷,便簌簌地往山崖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