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她遇到难事时帮她分析,还是在她批案卷时陪着她。
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可姜挽月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看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可温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是疲惫?是隐忍?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看见他那样看自己,胸口那个空掉的地方,就会疼一下。
第十五年的秋天,许长卿接到青山宗的传信。
师尊召他回去。
那封信姜挽月看见了。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要回去了?”她问。
许长卿点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
姜挽月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批了很久的案卷。批完最后一本,她抬起头,现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许长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门口等她。
“我送你。”她说。
他点点头。
他们并肩走出院子,走过那条走了十五年的路,走到城门口。
姜挽月停下脚步。
“许长卿。”她叫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你别走。
可她凭什么留他?
她想说,我会想你的。
可她有什么资格说?
她想说,对不起。
可她说了十五年对不起,他已经听腻了吧?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
许长卿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温柔,疲惫,怀念,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姜挽月。”他叫她。
“嗯。”
“我会一直等着你。”
她愣住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他说,“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些东西。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到你放下责任的那一天,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的那一天。”
他看着她,弯起唇角。
“就算等不到,也没关系。”
“能看着你,就够了。”
姜挽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想说什么,可他没让她说。
他转身,走进晨光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