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散什么。
独孤净天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了很久很久的、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
她忽然有些心疼。
“我不会走。”她说。
许长卿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
“真的。”
她顿了顿。
“但你也不能来找我了。”
许长卿愣住了。
“如果你回去陪师尊,”她说,“就别来找我了。”
“如果你来找我,师尊那边怎么办?”
“许长卿,你只能选一个。”
月光下,她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她知道这个选择有多难。
可她必须让他选。
因为三个人,总要有一个人退出。
许长卿走了。
走的那天,天很晴。
他站在村口,看着站在村头的她。
隔得很远。
远到看不清彼此的脸。
可他站了很久。
她也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没有回头。
独孤净天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明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明明天很晴。
可她就是觉得冷。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那盏油灯,坐了一夜。
油灯里的油烧干了,灯芯灭了。
屋里一片漆黑。
她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第二天天亮,她推开门,走到村口。
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来,带着很远很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气息。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慢慢走回去。
生活还要继续。
采药,看病,过日子。
只是偶尔,她会站在村口,往那个方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