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她靠在树上,打着哈欠,“明天再练。”
许长卿收了剑,抬头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独孤长老。”他叫她。
“嗯?”
“谢谢你教我。”
独孤净天愣了一下。
然后她别过头,不去看他。
“少废话,回去睡觉。”
她走在前面,走得很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远不近,正好三步的距离。
她忽然有些烦躁。
这小东西,怎么走个路都跟得这么紧?
可她没让他走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独孤净天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吃饭的时候,他在旁边。修炼的时候,他在旁边。她呆的时候,他也在旁边。
有时候她烦了,就瞪他一眼。
他也不怕,就对她笑笑。
“独孤长老,你吃这个吗?”
“独孤长老,你看我新学的剑法。”
“独孤长老,你困了吗?我给你守着。”
独孤净天被他吵得头疼。
可奇怪的是,她不讨厌。
有一次,她受了点伤。不重,就是被一只不长眼的妖兽抓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可许长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非要给她上药。
“不用。”她推开他的手,“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许长卿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举着那个药瓶,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独孤净天忽然有些受不了他这种眼神。
“行了行了。”她一把拿过药瓶,“我自己来,你出去。”
许长卿点点头,退了出去。
可他没走远。
就站在门外,一步之遥。
独孤净天隔着门,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一直没离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忽然有些想笑。
这小东西,还挺会照顾人。
3·习惯
一年,两年,三年。
许长卿从一个瘦小的少年,长成了清秀的青年。独孤净天还是那个独孤净天,一头白,一双红眸,靠在树上打盹的姿势都没变过。
可有些东西变了。
她开始习惯身后有三步的距离。
习惯每次回头,都能看见那双黑亮的眼睛。
习惯他说“独孤长老,你吃这个吗”。
习惯他偶尔笨拙的关心。
有一回,她下山办事,去了半个月。
回来的时候,许长卿站在山门口等她。
太阳很大,晒得他脸都红了。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