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童雪的手。
那只手已经凉了。
姜挽月没有哭。
她只是把那只手贴在脸上,贴了很久。
“傻子。”她轻声说,“你怎么这么傻。”
许长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正升起来。
阳光很好,照在事务殿的屋顶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推门进来,看着他案头那沓账册,皱着眉问他“你每天睡几个时辰?”
那时候他答“习惯了。”
她听了,没再说话。
只是从那以后,事务殿里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总是笑着看他的人。
多了一个明明可以走得很远,却偏偏要留下来陪他的人。
多了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的人。
许长卿闭上眼睛。
太阳照在他脸上,很暖。
可他觉得冷。
童雪被葬在青山宗后山。
墓很简单,一块石碑,几行小字。
“童雪,青山宗弟子,大夏女官。生卒年月不详。”
碑上没有写她的故事。
没有写她这一生都站在别人身后,没有写她推开过谁,没有写她临终前都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只有许长卿知道。
他每年都会来。
带一壶酒,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放在碑前,一个杯子自己端着。
他对着一座无言的碑,喝一壶无言的酒。
喝完了,就坐着。
坐到天黑。
有一年,姜挽月也来了。
她在碑前站了很久,然后说
“许长卿,她喜欢你。”
许长卿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呢?”
许长卿沉默了很久。
“我也喜欢她。”他说。
姜挽月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许长卿没有说话。
因为他拦不住。
她就是那种人。
宁愿自己遗憾,也不愿让他为难的人。
他拦不住。
很多年后,灵气断绝,天地翻覆。
许长卿在轮回中走过了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他都遇到很多人。
姜挽月,年瑜兮,叶清越,紫儿,花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