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童师妹?”
童雪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许长卿有些不安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出什么事了?”
童雪摇摇头。
“我来道别。”她说,“明天我和殿下回大夏。”
许长卿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还回来吗?”他问。
童雪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
许长卿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童雪忽然想走过去,想抱住他,想说很多很多话。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最后,许长卿先开口。
“保重。”他说。
很轻的两个字。
童雪点点头。
她转身,推门,走出去。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事务殿的灯还亮着。
那个人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一动不动。
童雪在大夏待了三年。
三年里,生了很多事。女帝病故,姜挽月继位,朝廷清洗,新法推行。她和姜挽月并肩走过最艰难的日子,从一个侍女变成了大夏最有权势的女官之一。
可她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只是在偶尔的夜里,她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伏在案前的背影,想起他喝酒时皱起的脸,想起他站在事务殿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第三年秋天,姜挽月忽然对她说“童雪,你该回青山宗一趟。”
童雪愣住了。
“殿下?”
“他给你写过信。”姜挽月从案头拿起一封信,“每个月一封,写了三年。我一直压着没给你。”
童雪接过信,手有些抖。
信很薄,信封上只有一行字“童雪师妹亲启。”
她拆开。
信里只有一句话。
“事务殿的灯,每晚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