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开始偷偷记他的喜好。
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她都记在心里,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他难过。
很多年过去了。
江晓晓从一个小丫头,变成了青山宗的三师姐。许长卿从她的师兄,变成了掌事府的主事。他们还是住隔壁,还是每天见面,还是像以前一样笑着闹着。
可他的身边,渐渐有了别的人。
年瑜兮。花嫁嫁。叶清越。陆弦音。一个一个,都在他身边出现了。
她看着她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看着他为她们笑,为她们愁,为她们付出一切。
她不嫉妒。
真的不嫉妒。
她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自己答应了他,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可以这样站在他身边?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是他生命中特别的那个人。
不是恋人,胜似恋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是那个可以一起笑一起闹,可以吵架拌嘴,可以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的人。
这样就够了。
江晓晓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走的。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院角的石榴树上,把新的叶子照得透亮。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很蓝,很干净。
许长卿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已经老了很多,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可他的手还是那样暖,那样稳,握着她的感觉,和当年在山门口第一次牵她时一模一样。
“许长卿。”她叫他。
“嗯。”
“你后悔吗?”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陪了他一辈子的女人。从十三岁到一百多岁,从青丝到白。她笑过,哭过,闹过,静过。她做过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师妹,最好的邻居。
她从来没做过他的恋人。
可她一直都在。
他弯起唇角。
“不后悔。”他说。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我也是。”她说。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从石榴树上吹过,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柔,像他在叫她名字的时候。
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山门口,他把伞递给她,说
“我带你上山。”
她想起核桃树下,他托着她往上爬,说
“你等着,我接你下来。”
她想起溪水里,他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说
“回去换衣服。”
她想起山坡上,他看着晚霞映在她脸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