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的雪原上,她洒下一把。东陆的海边,她洒下一把。南疆的深山里,她洒下一把。西荒的沙漠里,她洒下一把。
每洒一把,她就在心里说一遍
“许长卿,我带你来这里了。”
第九十五年,他的骨灰洒完了。
她回到青山宗。
冷千秋问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活着。”
活着,替他活着。
第四百四十年,年瑜兮躺在床榻上,知道自己快要走了。
冷千秋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冷千秋问。
年瑜兮摇了摇头。
“因为许长卿的血。”冷千秋说,“他把自己一半的血渡给了你。他的血是这个世界的宝药,治好了你身体的所有问题。你活了四百多年,都是因为他。”
年瑜兮愣住了。
四百多年了。
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她想起那个守了她三天三夜的男人,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说“没事”时的样子,想起他看向她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原来他付出的,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原来他爱她的方式,是她一直没看懂的那种。
原来他早就把命给了她。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他最后那一刻清澈的眼神。
她忽然明白了。
那一眼的意思是——
“我爱你。”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许长卿。”她轻声说,“我欠你的,下辈子还。”
她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男人,正等着她。
等她去还那欠了一辈子的债。
-------------------------------------
江晓晓与许长卿·那一世
---
江晓晓第一次见到许长卿,是在青山宗的山门口。
那天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把天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她背着个大包袱,站在山门下仰着头看那块匾额,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
“青山宗”三个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爹送她来的时候说,这是天下最好的修仙宗门,她来了就能成仙。她问怎么成仙,她爹说不知道。她又问那为什么要来,她爹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家里养不起了。
江晓晓当时就明白了——她爹是嫌她吃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