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这些年收到他的信,心里会暖。知道他平安,心里会安。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会跳得比平时快一点。
可这是不是“想找一个人共度余生”?
她不知道。
她只能老实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样。
“没关系。”他说,“慢慢想。”
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崖边,想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许长卿在西域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都会来找她。有时候陪她练剑,有时候陪她看云,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一起,安静地待一会儿。
她现自己开始期待他出现。
期待清晨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他站在崖边;期待练剑的时候,听见他在一旁轻声点评;期待傍晚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三个月后,他走了。
临走那天,他站在山门口,看着她。
“叶清越。”他说。
“嗯。”
“我会一直给你写信的。”
她点点头。
“好。”
他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崖边,坐下。
太阳落下去,星星升起来。
她想,他应该已经走远了。
那一年,她五十三岁。
十年过去了。
十年里,他的信从未断过。
每月一封,准时到达。有时候是寥寥数语,有时候是长长一篇。他写北蛮的雪,写东海的浪,写南疆的花,写青山宗后山那棵老梅树又开了花。
她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收好,放在一个木匣子里。想他的时候,就取出来,看一封。
他的字很好看,清隽有力,像他这个人。
她有时会想,他为什么坚持写信。
十年了,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习惯了他的信,习惯了每月固定的那一天,站在山门口等那只信鸟飞来。
第六十三年,她忽然收到一封信。
不是平时的那种信。
很薄,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叶清越,我喜欢你。”
她站在崖边,看了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