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和。
“叶师妹。”他轻声唤她。
她拼命点头,拼命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握住她的手。
“别哭。”他说,“没事的。”
她哭着摇头。
怎么会没事?
他快死了。
他为了她,把自己耗成了这样。
他为了她,燃烧了几十年的寿元。
他为了她,从青山宗走到大夏,从少年走到暮年。
她欠了他一辈子。
“许长卿。”她哭着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目光很轻。
“因为值得。”他说。
她愣住了。
他弯了唇角,那笑容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叶清越。”他说,“能遇见你,很值得。”
她哭得说不出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拼命地握着,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他轻轻动了动嘴唇。
她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项链……”他说。
她愣住了。
项链?
她低头看他。他的手还握着,紧紧攥着,像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
手心里,是一团被攥得皱巴巴的项链。
很细的链子,很旧的坠子。那坠子她认得,是她当年送给他的信物。那时候他还是少年,她还是少女。那时候他们刚刚相识,她随手从脖子上摘下这个项链,递给他当纪念。
她没想到他会留着。
没想到他会留几十年。
没想到他临死前,还握着它。
她捧着那条项链,浑身抖。
“许长卿。”她叫他。
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扑在他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可他没有再睁开眼睛。
许长卿走的那一刻,叶清越看见了魂蝶。
那是修士死后,灵魂消散时才会出现的异象。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飞出,在营帐中盘旋,照亮了整个空间。
她跪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光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冲进来。是江晓晓,是李清,是陆弦音,是当年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她们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看见跪在床边的她,全都愣住了。
然后是哭声。
满屋子的哭声。
叶清越听不见那些声音。
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那条项链,看着他的脸。
他睡得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