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每一次以为的“顺利”,都是他在前面替她扫清了障碍。
“许长卿。”她开口,声音很冷。
他站起身。
“你跟着我多久了?”
他没有回答。
“三年?”紫儿问,“还是更久?从我下山那天起,你就一直跟着我?”
他还是没有回答。
紫儿忽然觉得很可笑。
笑她自己蠢,蠢了三年,还以为自己多厉害。笑他傻,傻到跟了她三年,躲在暗处替她做这做那,连面都不露。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她的声音开始抖,“你的所有物吗?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盯着、一步都不能离开的东西?”
许长卿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是。”他说。
“不是什么?”紫儿走近一步,“不是所有物?那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紫儿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失望。
她等了三年。三年里,她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会说什么。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想了很多种回应。可她没想到,他会什么都不说。
“许长卿。”她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叹息,“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你看的是我,还是别人?”
他的睫毛颤了颤。
紫儿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心虚,是某种很深很深的、藏了很多年的东西。
她忽然懂了。
“你一直看的都不是我。”她说,“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个人。”
“紫儿——”
“别叫我。”她打断他,“许长卿,永远别靠近我。”
她转身就走。
走出巷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站在那间小破屋的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夜风吹起他的衣袂,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和很多年前,山门口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紫儿转过头,走进夜色里。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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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紫儿以为许长卿会走。
她说了“永远别靠近我”,说了那么重的话,他总该走了吧?总该回他的青山宗,继续做他的二师兄,再也不用管她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了吧?
可他没有走。
他还在。
紫儿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
那些太顺的事,还是继续生。难缠的对手忽然变得好说话,危险的生意忽然变得太平,难解的麻烦忽然就自己解开了。她在账房里算账,窗外的风里偶尔会飘来一阵熟悉的清苦气息——那是他惯用的安神草的味道。
他没走。
他只是换了个方式,藏得更深。
紫儿现自己不生气了。
她应该生气的。她说那么重的话,他不听,还继续跟着她,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吗?可她现自己气不起来。
她只是觉得累。
替他觉得累。
三年了。他跟着她三年,替她做了那么多事,却连面都不露。他图什么呢?图她一句“谢谢”?图她回心转意?还是他根本就不图什么,只是习惯了,只是放不下,只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