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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生在紫儿筑基那日。
那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紫儿在闭关室中成功结丹,周身气息运转圆满,只待冷千秋亲自为她验明根基、录入宗门名册。
她站在主峰洞府中央,心头漫上一阵久违的轻快。
八年的苦修,八年的等待,八年的不安与惶恐——她终于筑基了。她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了。她终于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看这山河万里。
然后她看见冷千秋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只是眉梢微微抬起,只是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可紫儿看见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师尊……”她张了张嘴。
冷千秋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洞府门外。
紫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许长卿站在那里,不知何时来的,不知站了多久。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出青白。
“你早就知道了。”冷千秋说。
这不是疑问。
许长卿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紫儿身边,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
“师尊。”他说,“弟子有一事相求。”
紫儿怔怔地望着他。
她看见他的侧脸,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见他平静面容下极力压抑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某种情绪。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老宅后院的枇杷树下,六岁的她问他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他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轻说
“会的。只要你在,我就在。”
原来那沉默不是犹豫。
是明知这承诺难以兑现,却还是不愿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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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命格,血海因果。”
冷千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与她无关的判决书。
“此女命线纠缠,双命叠加,乃万中无一的极凶之相。筑基之日便是命格苏醒之始,三年之内,她将彻底觉醒为魔门圣女,届时——无人能阻。”
紫儿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
她没有哭。
从六岁到十四岁,从江南到青山,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以为自己终于走出了那片阴影。原来没有。原来那阴影一直跟在身后,如影随形,只等她松懈的那一刻,一口将她吞没。
她转头去看许长卿。
她想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什么紫府小姐,不是值得你陪伴八年的好姑娘。我是魔女,是灾厄,是生来就该被斩杀的祸患。
她还没开口,许长卿先说话了。
“紫儿。”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这只是病。”
紫儿愣住了。
“你只是生病了。”许长卿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固执,“生病了,就治病。治不好,就带着病活。天下之大,总有能治你的地方。”
“如果治不好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这个脆弱的假设。
许长卿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