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自报姓名,礼部尚书顿时有了印象,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那就要问你了,你不妨仔细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唐旭眼神惊疑不定,仍是维持冷静,拱手抱拳深深作揖:“草民问心无愧,请大人明示!”他这副模样颇有几分宁折不弯的孤高,若是放在平时,礼部尚书兴许还会产生欣赏,不过这会儿他却失了耐心:“唐旭,朝廷明令禁止拜门,本官也是按规矩行事,你莫要胡搅蛮缠!”一瞬间,唐旭脸色陡然惨白。他从未想到是因为这个……见对方要上马车,他连忙追上:“大人,大人,那我的处罚是不是也太过了?”礼部尚书回过头来:“革除功名,紧靠五年,唐旭,和旁人相比,这已然算轻了!”唐旭神情一震,失魂落魄地望着马车远去。拜见皇后针对池宴要重考的事,坊间也是议论纷纷。“陛下亲自监考,现场出题!池宴无论如何也没机会作弊,这下好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回事情可闹大了,要是陛下发觉池宴是个酒囊饭袋,那便是欺君!再加上之前的舞弊,那更是罪加一等!”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甚至还有人公然下起了注:“来来来,买定离手啊!池宴究竟是一飞冲天还是被打回原形,让我们拭目以待!”八两听到这话,不忿地啐了一口:“有这么缺德的吗?”他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捂着嘴笑得牙不见眼:“看八爷不让你们连裤衩子都赔进去!”……是日,在池家夫妇的殷切叮嘱之下,沈棠宁和池宴坐上马车进宫。沈棠宁正琢磨进宫拜见姨母的事,对面的池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不用刻意陪我进宫的,招人闲话多不好。”沈棠宁眼眸微睁,恍然道:“也不算陪夫君,我此番进宫是特意拜见皇后娘娘,顺便问问太子殿下的伤势。”池宴:“……”太子殿下?他嘴角弧度一僵,心里莫名不太是滋味儿。太子好像是她的表哥,她关心也是正常。池宴一本正经:“都是自家人,那是该关心一下!”沈棠宁还没有察觉到什么,微微颔首。他又坐不住了,状若不经意道:“听说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文武双全,还颇有贤名?”她赞同地点头:“表哥素来为人称赞,传言确实不假。”池宴托着下颌的手换了一只,如坐针毡:“那岂不是不少女子倾慕于他?”沈棠宁眸光微漾抬眼看他,勾了勾唇:“应是如此。”他不由抿紧了唇,沈棠宁都没这么夸过他!啧,看来这位太子殿下确实是个人物……沈棠宁盯着他凝重的脸色,看破不说破:“夫君是不是想到待会儿要面圣,有些紧张?”池宴眼神茫然,反应过来故作云淡风轻:“好像是有点,不过也还好吧。”“不必紧张,不过在陛下面前是得小心行事。”她话音一转,意味深长。池宴:“……”你确定是在安慰人吗?进了宫门,便要下马车步行。沈棠宁要去坤宁宫,池宴要去保和殿,两人不同路,只能就此分开。沈棠宁看了眼池宴,微微一笑:“陛下为人宽和,只要不出格,夫君亦可从心所欲。”池宴若有所思颔首:“我知道了。”之前提醒他小心行事,如今又让他从心所欲,这明显矛盾。沈棠宁的意思是,伴君如伴虎,皇帝虽然性子喜怒莫测,但他可以在不触怒对方的前提下保持本心?这弯弯绕绕的,她也不怕他听不懂么?池宴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御林军和内侍,心里微动。恐怕他们刚踏进宫门,一举一动就已经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他暗暗警醒,这是皇宫,谨言慎行。——“皇后娘娘听说大小姐要进宫,早早地便让奴婢来候着了。”沈棠宁看了眼眉目温和却难掩凌厉的女人,这便是姨母身边的掌事姑姑,文澜。她微微勾唇:“娘娘费心了,棠宁又不是头一回进宫,哪里就劳烦姑姑亲自跑一趟呢?”文澜睨她一眼,话音揶揄:“许久未见,大小姐还是这般柔淑恭谨,跟奴婢还客气上了?”沈棠宁但笑不语。一路来到坤宁宫,文澜姑姑进殿通传,垂首立在殿门口的沈棠宁听到熟悉的女声:“宁宁来了?快让她进来,让本宫仔细瞧瞧!”沈棠宁眉心微动进了殿,福身请安。皇后眼含嗔怪,让人起了身:“你这孩子,本宫不三催四请,你还不舍得来一趟,近前来让姨母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