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枫的识海深处,那片作为熔炉的小世界投影,此刻已经濒临彻底崩碎的边缘。
山川化为齑粉,河流蒸发殆尽,天空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缝,大地龟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整个世界,都在那团疯狂融合蜕变的力量核心压迫下发出最后的呻吟。
而那团由叶无枫毕生所修法则强行糅合的光团,此刻已经缩小到了拳头大小。
颜色也从之前的驳杂混沌彻底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色。
那不是灰,不是黑,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色彩。
它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颜色,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它静静地悬浮在破碎世界的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种古老原始的气息波动。
这波动,与轮回塔最本源的法则产生了共鸣!
嗡——!
整个第九层真灵层,那面混沌古镜开始发出剧烈的震颤!
镜面不再倒映叶无枫的身影,而是映照出那枚混沌色光团,镜框上那些扭曲原始的纹路逐一亮起,仿佛在欢呼,在朝拜!
紧接着,共鸣向下传导。
第八层灵魂层,那枚刚刚凝聚的灵魂本源印记雏形,自动剥离,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直奔第九层而去!
第七层记忆层,中央那枚记录着记忆法则本源的晶体,同样破空飞起!
接着第六层罪业层、第五层功德层、第四层命运层、第三层因果层、第二层生死层、第一层时间层。。
每一层空间中,那代表该层核心法则的本源结晶,或是叶无枫已经吸收凝聚的法则印记,全部被这股源自第九层的混沌真灵的共鸣所引动,纷纷脱离原位,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穿透层层塔身阻隔向着塔顶汇聚!
轮回塔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圣物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自塔身基座开始,那些铭刻的亿万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灯河,逐层向上亮起!
柔和而浩瀚的轮回神光从塔身每一处缝隙中透射而出,照亮了外面那被遗忘黑潮笼罩的混沌虚空!
轰隆隆——!!!
塔身震动,发出如同太古巨兽苏醒般的低沉轰鸣。
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轮回法则,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河,在塔身内部疯狂奔流激荡!
那股纯粹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轮回之力仿佛有了主人,有了意志!
“什么?!”塔外,正全力侵蚀塔基的千面猛地抬头,面具下那双一直冷漠空洞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这种波动。。塔灵全面苏醒?有人在塔顶。。即将完成认主?!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轮回塔认主的条件有多么苛刻。
不仅需要同时身负轮回与寂灭真意,还需要以轮回之笔和轮回碑为引,更需要登顶九层领悟九大本源法则,将自身所有法则融汇,铸就独一无二的真灵!
那个叫叶无枫的小子,进入塔内才多久?
满打满算,外界不过十日!
就算塔内时间流速不同,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除非。。
“混沌真灵。。”千面死死盯着光芒万丈的轮回塔,面具裂缝后的嘴角微微抽搐,吐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词语:“只有传说中,能包容一切演化万法的混沌真灵,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强行统合所有法则,引动塔灵共鸣。。可他明明修的是轮回与寂灭,怎么可能。。”
他的疑惑,很快被眼前的事实击碎。
塔顶第九层的位置。
一道混沌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塔顶的阻隔,刺入了无尽的混沌虚空深处!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被混沌色的光芒包裹,看不清面容,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千面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压制,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紧接着,在混沌光柱的两侧,两件物品的虚影缓缓浮现。
左侧是一支笔尖仿佛能勾画轮回的灰白色断笔虚影轮回之笔!
右侧是一座沧桑厚重刻满阴司铭文的巨碑虚影轮回碑!
笔与碑环绕着中央的混沌光柱缓缓旋转,与光柱中的身影,与整座轮回塔,产生了一种三位一体的完美共鸣!
塔身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九层塔内,所有飞驰而来的法则流光,全部汇入了塔顶那道混沌光柱之中,没入了光柱中央那道身影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