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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太平镇肉林5（第2页）

女人没回答。但她慢慢抬起手，指了指院门外。

林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接上了——十一月三十号，来了七个，跑了一个。跑的那个，应该就是这张皮的主人。他没吃糖，没被看见，但也没跑掉。屠夫找到他了，剥了他的皮，挂在这儿。

那剩下的六个呢？

林涵又看了一遍那些皮——七张，全在这儿。如果跑的那个是第七张，那剩下的六个应该也在。但昨晚他们七个都活着，除了那个皮夹克男人被拖走了，剩下六个都在供销社待了一夜。

除非……

他走到那排钩子底下，仰着头，一张一张仔细看。第一张，黑的，皮都干透了，看不清。第二张，也是黑的。第三张，黄一些。第四张，黄的。第五张，白的。第六张，白的，泛着新鲜。

第七张，最新那张，血水还在滴。

林涵盯着那张看了很久，然后回头，看着那个女生。

“你过来。”他说。

女生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走到钩子底下，她也抬头看，看见那一排人皮，腿一软就要倒。林涵一把扶住她，没让她坐地上。

“你看第七张。”他说。

女生不敢看，闭着眼摇头。

“你看。”林涵的声音很平，没情绪，“看清楚。”

女生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张新皮在风里晃，半透明的，能看见皮下面的纹理。她看着看着，突然捂住嘴。

那皮的下摆，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青色的，像一滴墨水洇在宣纸上。

女生撩起自己的裤腿——她右脚脚踝往上三指宽的地方，一模一样的一块胎记，青色的，像墨水洇的。

她愣在那儿，嘴张着，不出声。

林涵松开扶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和那张皮。两张“脸”，一张在钩子上晃，一张在他面前惨白。

“昨晚你吃的肉，”林涵说，“是你自己的。”

女生没反应。她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块胎记。过了很久，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钩子上那张皮。

那张皮也在看她，风一吹，一晃一晃，像在点头。

“那我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林涵没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但那个女人知道。

她走过来，走到女生跟前，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摸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她拉着女生的手，把她带到墙边，指着那些规矩。

不是指着整面墙，是指着中间一行。

林涵凑过去看——第二百三十七条，他刚才看过的那条人肉不能和猪肉一起煮，会串味。串了味的，人吃了就变不成猪，猪吃了就变不成人。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注意到

变不成猪也变不成人的，就挂在钩子上，等风干。

女生看完这行字，没哭也没叫。她就那么站着，眼睛盯着墙，嘴里念叨着什么。

林涵侧耳听，她念的是

“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

一遍一遍，越来越快，越来越轻，最后变成气声，变成嘴唇动，变成什么都不动。

林涵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她正盯着女生，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看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答案的那种东西。

“她算什么？”林涵问。

女人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口锅。

林涵看过去，锅盖还开着，热气还在冒。那个女生刚才站在锅边问他“你来分还是我来分”的时候，锅里煮的，是钩子上那张皮的肉。

她吃了自己的肉，然后来问别人分不分。

林涵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整个镇子，会不会就是一个巨大的锅？所有人都在里面煮，煮到最后，分不清谁是肉，谁是吃肉的，谁是分肉的。

他正想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卷阿姨冲进来，脸跑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快、快回去！那个男的——那个穿皮夹克的——回来了！”

“什么？”建筑工问。

“他回来了！就在供销社门口站着！但、但他……”

“他怎么了？”

卷阿姨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

“他手里提着电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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