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若有所思。
林朗见他听进去了几分,趁热打铁道:“大王,咱们换个法子想。就好比您去集市上拿了人家十个桃子,人家自然气愤,要收拾您。可要是收拾您的代价,是让他再掏二十个桃子出来,您说他还会做这亏本买卖吗?”
“他要是愿意做这亏本买卖,那就是个傻子!”孙悟空脱口而出。
“对啊!”林朗一拍大腿,“天庭也是一样!大王您的本事,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要拿下您,他们得付出远比几颗蟠桃、几葫芦金丹更大的代价。只要您把他们打疼、打怕了,让他们自己算清楚这笔账,他们自然就会来找您讲和了。到时候大王您要什么,还怕天庭不给吗?”
这一番话说得深入浅出、有理有据。孙悟空虽然性子莽直,却也不是蠢人,听罢这番话,不由得连连点头,眼中渐渐亮起了光:“有道理!有道理!俺老孙怎么就没想到!”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妙极,当即拍案而起:“好!就按你说的办!俺老孙这就去跟天庭好好斗上一斗!”他转向林朗,吩咐道,“你这就去安排咱们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分头散到各处去,先避避风头。俺老孙这就去跟天庭的人玩玩!”
林朗见他兴致勃勃就要动身,连忙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搓着手道:“大王,小的……小的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快说!”
“大王您法力高强、武艺高超,自然不惧那些天兵天将。可小的本事微末,方才也说了,在天庭被那些天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今要去安置花果山上下这么多猴子猴孙,一路上难免遇上些不长眼的妖怪歹人。小的怕自己实力不够,护不住他们,反倒误了大王的大事。”林朗说着,一脸为难地看着孙悟空,“大王能不能传小的几门厉害功法,让小的也有些自保之力?”
孙悟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真麻烦!”
但他转念一想,对方说的也有道理。花果山那么多猴子猴孙交到一个实力平平的人手里,确实不太让人放心。可教功法?他哪来的功法可教?他自己的本事都是菩提祖师教的,那些个神通哪一样不是惊天动地的绝学,岂能随便传人?
他想了想,干脆一跺脚:“你这样,且等着!”说着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林朗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心中微微一愣,这是去做什么?他原以为孙悟空会掏些家底出来,没想到对方直接跑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只是保持着一副恭敬的模样,在水帘洞前等着。
两个时辰之后,一道遁光自天际折返。孙悟空落在水帘洞前,随手将一个储物袋丢给林朗:“接着!”
林朗接住储物袋,神识探入。好嘛。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几瓶丹药、几柄品相不俗的法器、还有一部功法玉简。但林朗一眼便看出来,这些都是别人的东西。丹药的瓶子上还残留着陌生的气息,法器上也没有祭炼过的痕迹,那部功法玉简的属性质地与孙悟空的路数全然不合。显然,这位齐天大圣方才出去兜了一圈,不知又顺手抢了哪个太乙金仙的洞府。
这些东西,对林朗来说屁用没有。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种货色连做零嘴都嫌不够格。但他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捧着储物袋,双手剧烈颤抖,声音都在发颤:“大王!这……这么多宝贝!小的有生之年竟能得见如此多的仙家法宝!大王大恩大德,小的万死莫报!”说着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孙悟空见他这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大觉满意,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拿去好好用。要是回头让俺老孙知道你护不住那些猴子猴孙,看俺老孙不扒了你的皮。”
林朗千恩万谢地收好储物袋,正要起身,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他叫住正要腾云离去的孙悟空:“大王且慢!小的还有一计,想献与大王。”
“又有什么事?”孙悟空回过头来。
林朗上前几步,低声道:“大王,小的方才突然想到,大王若要减轻压力,何不去几位结义兄长那里走动走动?”
“结义兄长?”孙悟空一怔,“你是说……牛魔王他们几个?”
“正是!”林朗道,“大王您想啊,当年您在花果山与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等六位大王结为兄弟,那是何等交情?如今您被天庭追剿,做兄弟的,岂能坐视不理?大王此去他们那儿,一则可以暂避风头,二则么……”他微微一笑,“天庭若要打您,总不能只打您一个吧?几位大王若肯出手相助,您也多了几位分担压力的帮手。”
孙悟空皱了皱眉:“可万一天庭只管打俺老孙,不管他们呢?再说了,他们几个要是不肯帮忙,反而把俺老孙给卖了,那俺老孙岂不是自投罗网?”
林朗不慌不忙道:“大王且想,天庭围剿大王再打他们,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您那几位兄长各踞一方,手底下也是有兵有将的。天庭若知道他们收留您,难道还能装看不见?至于卖不卖嘛……”林朗笑了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要是敢卖了大王,那便是背信弃义、出卖兄弟,往后三山五岳的妖怪谁还敢与他们来往?他们在妖界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所以说,大王去寻他们非但没有坏处,反而是给他们送了一个与天庭作对的台阶。他们想不想上,是他们的事,但大王去不去,那就是大王的事了。”
孙悟空听了这番话,一拍大腿:“妙啊!俺老孙怎么没想到!”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拉着林朗连声叫好了一阵,随即一拍林朗肩膀,“你这个小脑袋瓜子,倒是比俺老孙会算计!也罢,俺老孙这就去会会那几位哥哥!”
话音未落,他一个筋斗便翻上了云头,一个跟头便消失在了天际。
林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缓缓抹去脸上的涕泪痕迹,嘴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悟空去找那几位大妖王,天庭的追剿便不再只是针对花果山一地。东胜神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那些盘踞各方的妖王一旦被卷入其中,整个妖界都要被搅动起来。
“乱吧,越乱越好。”林朗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很轻,“你们不乱,我如何渔翁得利?”